“行吧行吧,我以后再也不质疑你了……”左花花把这坠子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啧啧啧,这盘的油光锃亮的,用倒是还能用,不过君子不夺人所好,你这……”

    “没偷没抢,我师父给的。”元一昭瞪了她一眼。

    “老阁主?”孩子的感觉没有错,老阁主果然在上京。

    “打扰一下,”书生将扇子转了个方向,挡住元一昭的脸,“你们不如进去说话?”

    看着大街上那些炽热的目光毫不掩饰的聚集在自己身上,元一昭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了街头巷尾热议的焦点。

    书生轻声道:“对百姓们还是保持点神秘感为妙。”

    这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窜回了书局里间。

    薛承朗正端端正正的坐在桌前喝茶,何吾欢躺在榻上同他有说有笑,看这场面,竟像是相处还颇为融洽,左花花客客气气抱拳行礼道:“老阁主,许久不见,身体可好?”

    “一口一个老阁主,把我这个壮年人叫老了,”薛承朗对她倒是显得亲切了许多,“你父亲怎样了?”

    左花花眨了眨眼:“还是老样子。”

    元一昭轻咳一声,能不能不要叙旧了,命重要。

    左花花识趣的取出那坠子:“这药取用中心即可,若是老阁主心爱之物,我用银针一点点挑出中心,再填上些玉石粉封住,便和原装货一样了。”

    “有劳。”薛承朗点头。

    “服下便可药到病除?”何吾欢追问。

    “你当是仙丹?”左花花歪了歪头假作疑惑的看着他,这表情多少带了些阴阳怪气,“每日一剂,服用七天便可除根,好好养着,这七天别动内力,七天之后若无意外,便是不折不扣的顶流高手了。”

    薛承朗闻言微微动容,一个人的武功修炼至登峰造极谈何容易,世间哪一个顶流高手不是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跨越了常人难以抉择的生死,才有了这般造诣,他作为一个过来人,最清楚不过了。

    “那可太好了,如此一来咱们四海阁可是有三位顶流高手坐镇了,放眼江湖,还有哪方势力可以与我们分庭抗礼?”书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里间门口,斜倚着门框笑盈盈道。

    好书生!左花花心中暗赞一声!

    何吾欢顺着话头就接了下去:“这话不错,你说呢,师父?”

    他这声师父叫的可真是太流畅了,在座的各位都不得不由衷的佩服起来。

    元一昭一个恍惚,梦回银陵云公子那声干脆的“师兄”,他此刻倒是很能理解自家师父的感受了。

    “一码归一码,这件事……”薛承朗斟酌了半晌也没斟酌出合适的解决方法,只得话锋一转看向元一昭,“你速速随我进宫,陛下等候多时了。”

    “是!师父!”

    话题转的过于生硬,何吾欢伤心的叹了口气,不过这伤心究竟几分是真几分是演,那便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这二人走后,左花花佩服的冲书生竖起了大拇指。

    “打助攻你才是专业的!”她由衷赞叹。

    “左长老也不落下风啊!”书生虚伪的谦虚道。

    “我看阿昭,挺怕师父的嘛?”何吾欢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趣的问道。

    维护上司的形象是每个合格下属应尽的义务,四海阁爱岗敬业第一人的书生连忙解释道:“老阁主向来比较严格,为人又很正直,不仅是阁主,外阁主也很尊敬他。”

    记忆中的薛承朗确实是个不苟言笑的人。他与薛承朗,都是小皇帝的直系属下,因此难免有些接触,之前只觉此人来历不明深不可测,倒是没有想到他竟是七大上流势力之一的掌舵人。

    四海阁老阁主潜伏皇宫多年,居然没有被人发现,这可真是太耐人寻味了。

    那边的师徒二人一路飞掠赶往皇宫,百忙之中薛承朗不忘开口叮嘱道:“我的身份,还需对陛下保密,你注意着些,不要露出马脚。”

    “好的师父,”元一昭一口应承下来,“我还有一个疑问。”

    “问。”

    “您之前提到陵晔是你一手培养,那他与太后关系恶劣……”

    薛承朗大大方方承认道:“是我挑拨的。我初遇陛下时他年纪尚小,人事不知,我便用了些手段隔开了他与太后的交流,亲自培养教育他,陛下自己也比较争气,待此次朝中蛀虫拔去,便是他大放异彩的时候了。”

    元一昭总感觉师父像是给自己又找了个小师弟。

    薛承朗淡淡道:“八年前的事,与他无关,这天下总归还是需要君主得,你无需迁怒于他。”

    元一昭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师父是在提醒他,不要因为陵晔母亲的所作所为而与他心生嫌隙,事实上他与陵晔一直书信往来,关系还是不错的。

    “这次急招你过去,是因为朝中陡生变故,”薛承朗脸色一变,严肃道,“昨夜抓了太后娘娘,今晨消息一传出去,聂祯便带着聂家那一党进宫了。”

    元一昭平静道:“想也会如此,意料之中。”

    “现在陛下暂避于正元宫内殿,这次要由你出面闹一闹才好收场了。”

    “明白。”

    二人赶至正元宫前,门口整整齐齐的跪了一排大臣,元一昭粗略扫了扫,都是朝中掌握实权的重臣。

    “大清早的,诸位吃了没?”元一昭微笑着走上前去。

    一听见他的声音,各位大人们连忙回身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聂相呢?”元一昭招了招手,立刻有宫人搬上了铺着软垫的椅子,他就这么大剌剌的坐在了那里,好不给旁人面子。

    “臣在。”人堆里挤出来了一张睡眼惺忪的脸,看他这个状态,比起带人来向皇帝施压,倒更像睡得正香时被诸位大人们连拖带拽的架了过来充人头。

    元一昭假作不知,故意问道:“还没到上朝的点儿,你们这是?”

    “回殿下的话,臣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