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屿不耐烦地蹙着眉毛侧脸,在对上郁子升目光的时候先是一愣,而后一喜,但很快那丝好像能被拯救的喜悦又黯淡下来,似乎是他清楚郁子升不是会随便搭救人的热心肠。

    但对于一直盯着他看的男人来说,这为时不到五秒的一系列眼神变化足以掀翻他心中的巨浪。

    在那长相身材都算不错的西装男怒目而视望向自己时,郁子升面无表情地想,安屿大约是个畜生吧。

    他许久没有动过手,没把那人揍得太惨,脸到最后都是好好的,不过也足够到短时间内不敢再继续纠缠前任的程度。

    当街角只剩下他与安屿两人,郁子升捡起刚才丢在路边的书包,转身就走。

    当时安屿微笑着目送他远去,既没有出声道谢,更没有阻拦,但从那以后,他对郁子升本就只是随便逗逗的态度却好像忽然更加亲近了几分,变成是随时随地地认真逗逗了。

    被一个同性恋缠上可不是好事,不过安屿的态度还挺明确的:“我看上的对象直不直都无所谓,但我对你只有兴趣,没有性趣。撒谎被雷劈,害怕是小狗。”

    郁子升长到这么大从来没怕过,如今于点进了校队,他也仍然有把握护着小白兔不被大灰狼逗弄。

    但是,这狼狗为什么却像是一张狗皮膏药,今天还跟着他们晃到了海边。

    “周舟邀请我来的。”安屿在早上出现在大巴旁的时候解释。

    郁子升没说话,但本来在哈哈大笑的周舟忽然感觉身后如芒在背。

    此刻,海边,郁子升侧头看向一脸兴味的安屿,再次重复了一遍:“离于点远一点。”

    他眼中的威胁意味很浓,看不出来丁点儿平日里的疏懒神色。

    安屿的眉眼动了动,忽然想起自己最开始主动在郁子升面前暴露性向,不过是因为一个直觉。

    而他直觉一向很准。

    “是这样的,”安屿调整了一下声线,正经了几分,掺着诱导,“你有没有想过,你对我与我所在的群体并不排斥,平时对女生也没什么兴趣,所以你多半有可能……”

    郁子升:“是你爹?”

    安屿微笑:“去你妈的。”

    “子升哥!学长!”

    于点怀里抱着好几瓶开了盖的汽水往他们的方向跑,宽大的t恤被冰镇的饮料瓶沾了水汽在肋骨间蕴湿一片。

    郁子升还没来得及开口提醒,安屿已经报复心十足地笑道:“点点,你还要抽卡吗?我感觉我这会儿运气很好。”

    刚才在车上,郁子升把外套的帽子拉到头顶睡得昏天暗地。

    于点无所事事地又刷起游戏的日常任务,被隔了个过道的安屿发现,还笑着问他的卡牌集得怎么样。

    这位校篮队长永远温文尔雅,虽然平时喜欢逗人玩,但是也都在双方可以愉悦接受的程度之内(郁子升除外),是个很有分寸的人。

    虽然说出来会让某人非常不爽,但最后一点,他和郁子升在某种程度上非常像。

    尽管于点平时被护崽子一样,一被安屿靠近立刻被郁子升随后出现拎走,但他自己其实对学长并没有多少排斥心理。

    真没想到他也知道这个游戏啊,听学长聊起日常任务的模样,好像还玩过呢。

    压根没玩过但对这种游戏套路十分了解的安屿和于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心里觉出了在郁狗眼皮底下疯狂试探的刺激快感。

    而聊着聊着,小朋友的手机忽然递到了自己面前。

    “可以帮我抽张卡吗,学长?写你名字就行。”

    于点的眼神纯洁清澈,世上没有一个有眼睛的人可以拒绝。

    安屿欣然颔首接受,手气很好地抽到了一张“安煜”坦胸露乳的稀有sr。

    安屿嘴角的笑僵住了。

    于点惊喜地“哇”了一声,把邻座的郁狗弄醒了。

    睁眼看到小孩手机里明显不是他自己手气可以抽到的卡牌等级,郁子升眼底闪过一丝刚睡醒的不耐,但当看到另一侧男生僵硬的神情时,他却忽而想到什么,弯起唇,很有兴致道:“安屿学长,你的2d形象,真的很特别。”

    安屿也微笑地着向他,无声地用唇语“草你妈”。

    刚才在车上输了一局,但下车后安屿显然已经调整好了心态,还反过来利用同一件事继续刺激郁狗。

    看对方忽然冷下来的眼神,他似乎还真的成功了。

    “别他妈那么叫他。”

    郁子升一字一顿地在他身边轻声咬字。

    安屿摸了摸自己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

    于点没听到郁子升说的话,但也因为自己被不太熟的学长叫了小名而有些不好意思,目光躲躲闪闪。

    “不用啦,我暂时也没钻了,下次再麻烦学长吧。”

    安屿点点头还没说话,于点却好像突然看见什么不对,表情立刻变了。

    “子升哥,你脸色怎么那么不好呀!”

    安屿:“?”

    他挑着眉毛回头,非常惊讶地发现刚刚还在冷着语调威胁自己的郁狗此刻竟是一副虚弱模样。

    郁子升垂着眼皮,语调因为放低而显得很柔和,甚至有些脆弱。

    “好像刚才有点晕车。”

    已经下车二十分钟了,你借口也编个好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