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旦抱着双臂翘了翘下巴:“都不是,等着看吧。”

    燕城的市花向日葵站在刚才幸存的立麦之后,无奈地挑了挑眉:“好吧,下面给大家表演一个帅哥说唱。”

    大家要笑死了,郁子升坐在他们两个人的座位上,也懒懒地撑着脑袋,半垂眼睫低笑。

    “开玩笑啦,”于点咧开太阳花一样灿烂的笑脸,“下面给大家表演一个帅哥跑调。”

    他对场边的dj小哥打了个不响的响指,点了一首邓丽君小姐的黄金单曲,《漫步人生路》。

    ——为什么是这首?

    ——我家阿姨超爱唱,这是唯一一首我有把握不跑调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歌啦!

    “在你身边路虽远未疲倦伴你漫行一段接一段……”

    开口即是外行人听来标准到离谱的粤语,狗眼看人低的同学们欢呼一声站了起来,跟看演唱会似的跟着节奏挥动双臂。

    傻子一样的少年人中,郁子升双手撑在身后,安静地坐在兴奋的牛鬼蛇神之间,目光专注地看向仿佛在场上发着光的男孩子。

    夕阳的千层余晖刚好落在于点的身后,他孤身一人站在夏天时郁子升曾经在此挥过汗水的赛场上,百分之三十跑调地唱着自己的人生主题曲。

    每天找到新发现

    让疾风吹呀吹

    尽管给我俩考验

    小雨点 放心洒

    早已决心向着前

    乱七八糟的合唱中,同样保持坐姿的何旦忽然道:“我悟了。”

    他指向刚刚表演过的几位同车队友。

    于点——“酒醉的蝴蝶。”

    周舟——“等爱的玫瑰。”

    唐渺淼夏洛洛——“花花的世界。”

    不得了,不得了,dj听了直呼内行。

    嗯……行程的最后发生了什么?

    不说啦,转转你们的小脑筋。

    那年秋天或是夏春冬,你和你的好朋友们在旅途末尾发生的故事,就是他们的故事。

    这是我们共同的日记。

    第81章 明月饰窗梦

    高三开学后的不真实感被落实,具体是在唐渺淼抱着盒子站在讲台上,把一个个刻着新花纹的铭牌分给大家时。

    高一是玫瑰花,高二是仙人掌,高三则是燕城的市花向日葵。

    何旦低着头把刻着自己名字的崭新铭牌别在胸前,回头看向郁子升身旁空着的座位,忽然有些伤感。

    “一眨眼就高三了。”

    虽然距离毕业还有好些时日,但是他们却好像已经走进青春的倒计时了。

    周舟也皱皱巴巴地和他一起回头,贼伤怀地说:“人手一枝向日葵,但人形的那枝却缺席。”

    跟再也回不来了似的。

    郁子升面无表情地拿鞋底踢了一下桌脚,没用什么力气,但动静挺大,怪吓人的。

    周舟立刻举起双手示意道歉。

    一旁的何旦打圆场道:“特殊情况嘛,可以理解。”

    秋游结束后还有一周开学,于点跟着妈妈回了趟位于苏黎世的外公外婆家。

    本来只打算小住几天陪陪老人家的,但许是好几年没跑出来这么远,于点竟然在宜人的地中海气候区水土不服了。

    发烧腹泻失眠过敏,百度能查到的症状他轮着来了一圈,吓得疼爱他的长辈们跟着一起食欲不振,一个个恨不得替小雨点生病难受。

    瑞士与中国有七个小时的时差,跨国航班更久,丁鸢舍不得让小儿子折腾,早早和老师请了假,什么时候病养好了什么时候再回去。

    于祈云本来还想劝她不要这么娇惯孩子,毕竟是儿子,但跨国视频一拨通,看见屏幕那端脸色苍白仍然强撑着对他笑的小宝贝,于祁云面上虽不显,当晚就失眠了。

    别说高三时间紧了,就算高三因为一次小小的水土不服休学了,当爹的也没有任何意见。

    而且刚才谁说“小小”了?

    于点从小到大,除了从老宅楼梯上摔下来养伤的日子,于祈云从来没见过小儿子这样脆弱又坚强的模样。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但是那些时候都被于点藏起来了。

    生病了藏不了了,才被爸爸妈妈觉察出他也只是个小朋友呢,需要他们好好疼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