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亦昀:“嗯。”

    陈亦昀的坦诚让于点更加狐疑,小朋友端回去对着盒子看了好久都没想好要怎么和安屿说。

    而他的室友唯一帮他排忧解难的方法,就是把那东西丢到一边,拉着小雨点用自己的方式帮他转移注意力。

    ……啊!这个亲亲怪!!

    陈亦昀之前说过,把东西交给安屿,他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而等于点确实告诉了安屿盒子里装着什么之后,男生微微一愣,很快又垂眸沉思,看起来的确是知道的样子。

    所以是什么呢?

    小雨点不是会去主动探究人家秘密的小雨点,虽然有点好奇就是了……

    “也没什么,”安屿好心地满足他的好奇心,“就是以前我带他去过一次教堂,开玩笑送的。”

    顺便笑眯眯地调戏陈亦昀:不爱我就对你下蛊,好不好呀?

    答案可能是不好吧,不然弟弟也不会拉上告解亭的帘子,和他在狭小的空间里亲得那么凶,咬得那么狠。

    那只十字架当时被陈亦昀带走了,现在又还给他……可爱弟弟是要反过来诅咒他吗。

    安屿笑了起来。

    ……怎么感觉这两个人的告别这么别扭啊。

    于点鼓了鼓嘴巴,有点为他们“不爱我你就完你妈蛋”的感情微微震撼。

    但安屿只是轻笑着安慰他:“逗你的,不用放在心上。”

    开学之前,他从西藏回来的时候就做好准备开启新生活了。

    天然渣万岁。

    “真的吗,我不信。”郁子升懒洋洋地接话。

    “……”安屿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常态。

    “点点。”他眼底含春。

    “……在呢。”点点满头冒汗。

    “你知道‘猛一装零,死不足惜’的下一句是什么吗?”

    “……”

    怎么还有下一句啊。

    于点被郁子升牵住手,干笑着回答:“不知道呢,是什么呀?”

    冬日的晴空下,安屿弯弯笑眼,温暖如一朵素净的白莲花。

    “郁狗傻逼,驴见驴踢。”他说。

    作为今日的参赛选手之一,傻逼郁狗把于点和安屿两人送到体育馆大门口就去集合做准备了。

    曾经在同一支校篮球队共事过的前任队长带着前任小经理走进热闹的场馆,轻车熟路地挑了个视野极佳的座位……然后就接到了一通看起来不得不接的电话。

    号码已经从通讯录里被他删掉了,但就算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安屿仍然认得出号码的归属是谁。

    “这里太吵了吧,我先过去给我们占位置?”郁子升家的小朋友善解人意地对他眯眼笑。

    安屿勾了一下唇角,对他点点头,握住手机,转身重新回到了场馆之外。

    电话是陈亦昀打来的,或者说,应该是有人用陈亦昀的号码打来的。

    尽管早就在心里做了八辈子的建设,潜意识也明白小少爷骨子里是多么高傲的存在,但在接通电话的一刻,听见对面果不其然真的不是他、而是另一位成熟女性的声线时,安屿还是为自己打心底生出的失落与剧烈到师出无名的心跳感到茫然。

    没想到都特意跑到西藏去做缩头乌龟了,回来之后还是遇见了自己躲闪不及的豪门贵妇甩支票情节。

    更没想到的是,安屿还真的接受了。

    大约是因为他猜出了电话那端还有另一个被迫听着的陈亦昀。

    结束通话的一刻,安屿从未这样清晰地意识到,他这辈子与陈亦昀大约是真正再无干系了。

    他猜得出陈亦昀刚才的存在,陈亦昀想必也听得出,安屿明知如此,仍然选择在他母亲面前将自己和自己的感情贬低到一钱不值——也不是,至少值套房呢,如果安屿方才讨价还价的话,应该会更多。

    弟弟应该要恨死他了。

    安屿平静地想。

    没想到还真挺难过的。

    戾气与困顿在他的心底叫嚣着一争高下,安屿靠在体育馆背阴的角落里,没什么反应地听见转角无人处似乎有两个人在窃窃私语。

    或许是没想到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存在,其中一人结束谈话走出来时看见安屿吓了一大跳,条件反射把手里的水瓶往身后一藏,低下头飞快地溜了。

    角落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安屿把烟头掐灭在盒中,垂下眼皮,眸色冷淡地弯下腰,掸了掸刚才被人着急踩了一脚的鞋尖。

    休息室。

    郁子升忽然收到一条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