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在这片寂静的落叶海中掉进了时间的罅隙,星辰在左,律典在右,他低头聆听自己血液中的簌簌低语,仿佛看见混沌石裂开,毛绒绒的小鸡仔背着黏液和蛋壳步履不定地站起来,张开翅膀,一瞬间化作鲲鹏从他头顶青空掠过。

    他从未感觉过这样心动的宁静。

    好像就这么坐在这里,靠着身边的人不说话,一千一万年也可以。

    可是啊可是。

    居然下雨了。

    他们好笑地站起来,头顶着少年的外套离开寂静的篮球场,在不算大却也不小的雨势中向方才在路上看见的亭子走去。

    山雨密而急,待到他们跑到石亭中,云层已歇,太阳的金光再次四射到林中。

    雨的味道一年四季都是不同的,春雨有青草香,夏雨掺着冰淇淋,秋雨矛盾地混合着枯柴的气味,冬雨最干净,扑簌而下,落到哪里,就是哪里的尘土气味。

    郁子升就在这样的泥土气息中带他下了山,一脚从荒芜末世踏入喧嚣。

    “哇塞!说点什么呢,刚刚下完雨就和男朋友牵手逛街真的很爽诶!!!!”

    有线耳机一人一只戴到他们的耳边,随机播放到的韩剧插曲下,热评第一来自一年前的“用户已注销”。

    哇塞,全天下的情侣怎么都在做一模一样的事情呀!

    佟绮烟的围巾还没有织完,于点把自己的那一半踮起脚尖分享给男朋友,耳机线、围巾、他帽子上的毛线球缠作一团。

    郁子升笑话他,于点推他,却被人捏住手腕,无比从容地单手解开层层缠结。

    “过来,我抱一下。”

    人烟尚罕至的商业广场上,郁子升懒懒掀着眼皮,漫不经心地说着不要脸皮的话。

    四周都是缠着漂亮彩灯的常青藤,于点站在离他两步不到的地方,一边说着“你可真缠人”,一边缠人地又贴了上去。

    “你想要什么圣诞礼物呢?”于点问。

    “想要前天晚上的事再做一次。”郁子升回答。

    于点红着脸要推开他,郁子升却不撒手,只是夹小狗一样裹着他往前走,路过槲寄生,淡淡道:“只想要你陪我。”

    他怎么这么会说话呀。

    于点牵着少年的手指,难为情地说:“可我有想要的礼物。”

    郁子升微微挑眉:“这么过分?”

    于点噘嘴,又被捏住,呜呜咽咽一会儿,终于被玩够了松开,问他想要什么礼物。

    于点神神秘秘:“到时候再告诉你。”

    郁子升假装恍然大悟:“你也想要前天的事情再……”

    “你是流氓吗!”于点把脸藏在流氓的手臂后头,认真地控诉。

    这都被发现了。

    郁子升侧着头和他对视了一会儿,撇着嘴边控制不住的笑意回过头,指尖抬起点了点耳边的乐曲。

    “这首我会。”

    于点眼睛亮起来了。

    郁子升故意道:“知道我还会什么乐器了吗?”

    自从知道了郁子升通晓许多乐理知识,小雨点先前可是恶补了好多,这会儿静静听出背景音乐的电波声,立刻“哇”了一声,眼睛弯了弯:“我之前想过这个的。”

    但因为太正常了,反而觉得不会是郁子升的style。

    郁子升假笑了一下,牵着小朋友的手捏了捏。

    “回去吗?”

    偷得浮生半日闲,此时当归。

    学校就在附近,于点还在挂怀刚才的那首歌。

    “你会弹给我听吗?”

    郁子升:“我只是会,没有乐器。”

    哈,居然溜粉!

    刚点亮的“铁粉”徽章要被人家丢下去了,郁子升及时补救:“元旦晚会,我会报节目。”

    假装不开心的于点立刻开心地跳了一下:“那路梓薇要开心死啦!”

    路梓薇又关他什么事了?

    于点把这醋精推了一下:“只有章老师一个人支持办元旦晚会,路梓薇是文娱委员,协调同学压力好大的,你要是报了节目,大家就都会参加啦!”

    看不出来自己还有这种团队号召力呢。

    郁子升微微挑眉:“那你报不报?”

    于点摇头:“我唯一会唱且不跑调的歌已经在秋游的时候唱过了!”

    郁子升哄他:“那你可以跳舞。”

    小熊和洋娃娃跳舞,咦哎咦哎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