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目睽睽下,他出了教室。

    再没回来。

    ~

    魏西沉逃课的事,在班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段芬芳说:“他胆子好大……”

    陶苒捧着下巴:“我就说他不是什么好学生,你还不信。”

    然而现实让人颇崩溃。

    几乎每位讲卷子的老师都会来这么一句:“这次的题偏难,但是有位同学考得特别好,证明也没超纲嘛,他……欸他人呢?”

    魏西沉考了第一。

    科科第一,综合第一。全是他。

    数学满分,物理98,化学满分,英语138的变态。

    约莫是好成绩自带光环,魏西沉这个名字渡了一层金,老师们自动为他逃课开脑洞:这么牛逼的学生怎么可能逃课,肯定是有突发事件来不及请假。

    卓良虽然是一个男生,但分数被人家远远甩了,眼角气出了泪。

    陶苒惊呆了。

    怎么可能呢?他哪里有点好成绩的气质嗯?

    段芬芳羞涩道:“好厉害啊。”

    接下来一整天,陶苒都是心不在焉的。她突然想起程秀娟之前的话——小魏呀,是他们那个县城的第一名,你好好跟人家学。

    到了放学,她觉得迈出去的步子都是无比沉重的。

    程秀娟没说谎,他是名副其实的第一。

    那她这个倒数第一怎么办?

    要命啊。

    晚上发成绩!

    她的是发她妈手机上,要是只有她一个人成绩她可以编。什么题太难,老师加分加错了……

    要是……魏西沉的成绩,也发她妈妈手机上呢?

    人生已经如此的艰难。

    她一想到后果就想狗带算了。她要不要先冲回去大喊:妈我给你说,魏西沉他今天逃课了!

    那她妈估计也会无动于衷,拿着鸡毛掸子追她:“你要是能考第一,不要说逃课,你上天都成!”

    她不想上天,她都不敢回家了。

    陶苒穿着格子裙,买了个冰棍。

    已经不打算打车回家了,她沿着山道的公路慢慢走。

    还真的一点都不想回家。

    夏末秋初的黄昏已经有点凉,但她慢慢走得越来越热。

    冰棍也在路上吃完了,她背着双肩包,觉得自己真是太惨了。她怎么就那么笨呢?怎么偏偏不会学习呢?

    她上了最后一个坡。

    转角处,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身着校服的少年看她吭哧吭哧地爬上来,目光静静落在她的身上。

    竟然是逃课一整天的魏西沉。

    他那目光沉静,像等待了很久很久、濒临死亡的人,要抓住最后一线希望。

    陶苒被自己的想象吓了一跳,她昨天下定决心不理他,这会儿当做没看到,想绕过他走过去。

    魏西沉伸手拦住她,轻轻勾唇:“陶苒。”

    她抬眸去看他。

    少年露出一个慵懒的笑意:“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她下意识接了话。

    “和好行不行?”

    陶苒睁大眼睛,乌溜溜的眸子仿佛见了鬼,魏西沉说什么?

    他说:“你别讨厌我行不行。”少年垂眸看着她,“我等了很多年了。”

    从荒草长到腰际的春,等到大雪漫山的冬。等了一年又一年,而你永远不会知道那是怎样一种感受。

    陶苒疑惑地看着他,什么很多年?

    他在等什么?

    她清了清嗓子,顺着杆往上爬:“那也行啊,告诉我你的底细,不许对我的家人做坏事,还有不许吓唬我,听我的命令……”

    魏西沉分分钟后悔自己的头脑发热。

    温柔小意,呵呵她懂个屁,这种给点阳光就灿烂的姑娘,才不适合这一套。

    他半眯着眼,语调含笑:“听说荒野的地方,最适合埋尸了。”

    荒凉的大道上,一辆出租车都没有。

    陶苒果断闭了嘴。

    过了一会儿,她磕磕巴巴:“你你你要是敢动我,我,不不我爸……”

    魏西沉乐死了。

    “放心,没人看见。”

    “我我我当然愿意和你和好啦!我一点都不讨厌你。放心以后我会和你互相包容共同进步的。”

    魏西沉弯下身子:“是吗?”

    “嗯嗯!”

    他伸出右手,掐住她的脖子,没有用力。

    陶苒要被吓哭了。

    救命啊,爸妈,快来看看你们带回来了个什么玩意儿!

    他掌心的茧粗粝,只这么虚虚握着,她颈间细白的皮肤就有点发红。他啧了一声,“有点想掐死你。”

    “……”不要啊求你了,杀人要犯法的。

    “但是又觉得杀了麻烦,所以折中。”魏西沉扬了扬唇,“以后既然要和平相处,为了表达对我的友好,以后记得听我命令。”

    他笑意浅淡地掐住她的脖子:“你那是什么眼神?”

    陶苒恨不得把时间倒退回他先前犹豫地开口,问她能不能别讨厌他的那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