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治江闭嘴了。

    也是哦,他是来上班拿工资的,谁管老板和他兄弟之间用哪种坐姿。

    曲治江重新端起自己的电脑,去沙发那边和边樾汇合,“来吧,补救工程继续。”

    曲治江和边樾如果是正式工,林一年就是个外聘的,还没上岗的那种。

    刚刚已经了解了一部分,但不足以真正帮上忙,曲治江和边樾聊补救工程的时候,林一年便没插嘴,也没继续坐沙发。

    他两手插兜,在边樾这间他来过次数不多的办公室里东南西北地晃了晃,边晃边竖了一只耳朵顺便听听,眼睛也没闲着,随意地看看。

    走到他送边樾的那张大班桌后,目光一扫,看到边樾桌上有个手办——一条关在笼子里的龙,巴掌那么大。

    这什么?

    林一年拿起来,见那龙还挺拟人化的,竖着站,两只爪子扒着笼杆,愁眉不展,可怜兮兮,看得人有点想笑。

    午饭时间,林一年想起邱坤鹏,对边樾道:“我想把你租的那套借坤儿住段时间。”

    不是在问可不可以,是决定了,和边樾说一声。

    也很清楚边樾根本不会有任何异议。

    果然,边樾什么都没说,直接点头同意了。

    林一年吃着快餐,想了想,道:“对了,你次卧那张床,房东给你买新的了吗?”

    边樾一顿。

    林一年也一顿。

    林一年原本想,房东要是还没送张新的过来,催也催不动,索性他来买吧,到时候边樾和邱坤鹏一人一间,各睡各的。

    转念却想,要是只有一张床,边樾和邱坤鹏也不太可能睡一起,不如让边樾换来他寝室?

    林一年:!

    边樾垂眸,吃着饭,“还没到。”

    林一年按捺着,也吃饭,“哦,那到时候你们怎么睡啊。”

    边樾语气随意:“该怎么睡怎么睡。”

    话锋一转,“不过我没那耐心半夜起来伺候个病号。”

    机会来了!

    林一年:“那要不……”

    边樾:“房子给他,我回学校住吧。”

    正是此意。

    林一年跟着飞快道:“你回你寝室吗?”

    怎么可能。

    这也就是学校的床不能拆。

    边樾:“前两天借给人睡了,”蹙了蹙眉,“寝室没床单换,也懒得换了。”

    好机会!

    林一年:“那你睡我寝室吧。李正巡弟弟他们今天也走了,我回去换张床单,你睡我床,我去睡坤儿的。”

    成了。

    边樾:“嗯。”

    搞定。

    林一年压住唇角。

    吃完午饭,林一年走了。

    一是不妨碍边樾这边,二是回去帮邱坤鹏临时搬个家,三是了解完补救工程、有点想法,刚好回学校找老师问问。

    这个老师,当然就是那位和边樾公司有合作,还派个研究生过来把活儿搞砸的教授。

    在林一年看来,边樾那边是不好出面的。

    他不同,他和教授没利益关系。

    而且林一年张扬、外向,极会搞人际关系,说话做事还特有分寸,学校的很多领导教授都认识他、喜欢他。

    那位教授也一样。

    回学校,林一年先给教授打电话,上来就道:“萧教授,哪儿忙呢,我去找你啊,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方便不?”

    萧教授:“林一年啊,方便方便,我就在实验室这边,你来吧。”

    林一年去了。

    刚巧那位搞砸摊子的师兄也在。

    林一年冲他笑,笑得过于径直,师兄显然知道自己搞砸了什么,面露尴尬,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林一年没理他,找教授问他想问的。

    萧教授听得仔细,拿了纸笔,给林一年解惑。

    林一年心道真是个千年的狐狸啊,这问题一看就是边樾公司那边的项目出了问题,老狐狸一定知道,但就是不吭声。

    林一年不戳穿,得到解答后,又嬉皮笑脸地聊了会儿天,要走了,才道:“其实是边樾让我来问的。”

    肖教授“啊”了声,幽幽道:“边樾啊。”

    林一年一脸爽朗:“是啊,我也不知道他干嘛叫我来问这些,让我来我就来了。我猜是他项目上出了什么问题,怕你怪他这都不会、这都搞不定,才让我顶包过来问的。”

    林一年:“嗨,这就是他太见外了对吧,萧教授你明明跟我们是一家的,有什么不好开口的。咱不都是拴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么。”

    说完冲萧教授直挑眉。

    萧教授笑:“边樾那么稳重,怎么有你这种皮猴儿朋友。”

    接着道:“我刚刚想了想,估计确实是他项目上出了点问题,这样,他不好意思来问,我等会儿打个电话给他。”

    林一年笑:“那我先替边樾谢谢教授啦。”

    林一年才走出实验楼,边樾的电话就来了:“我当哪里来的救世主,原来是你。”

    林一年笑。

    边樾:“你去找老萧了?”

    林一年:“找了啊,他的锅,他不想背、懒得背,至少也得管管吧。”

    边樾笑:“你怎么和他说的?”

    林一年边走边道:“还能怎么说,当然是装傻充愣、我什么都不知道,然后反话正说,难听话往漂亮了说,再给他台阶下、拉拉关系,顺便拍拍他马屁呗。”

    林一年:“怎么样,我棒不棒。”

    边樾笑:“棒。”

    林一年得寸进尺:“这么棒,都不夸两句,说点好听的呗。”

    边樾语气拖着,不知是累的,还是他自己正懒,带着笑音,音调微扬:

    “阿煦真厉害。”

    “没有阿煦搞不定的事。”

    “我不能没有阿煦。”

    林煦是林一年的原名,阿煦这小名是家里人叫的。

    边樾也会叫,但不多,和林一年一样,平常都不喊名字,有什么说什么。

    这会儿一口一个阿煦,听得林一年又开始心口咚咚咚咚咚。

    他在楼前止步,像是在做什么心理建设,暗暗吸了几口气,说:“我这么厉害,喜欢吗?”

    边樾哼笑,语气懒懒:“嗯,喜欢,太喜欢了,特别特别喜欢。”

    一字一字,清晰地跳上林一年的鼓膜。

    林一年觉得自己怪变态的,竟然这么忽悠边樾说喜欢。

    赶忙道:“行了行了,肉麻死了,挂了。”

    下午,邱坤鹏连行李带人地被送去了边樾的那套房子。

    考虑这脚残的第一晚不适应、不方便,可能会需要人照顾,路北北和盛宁禹也决定留下,睡沙发、打地铺。

    只剩林一年。

    晚上,林一年没去图书馆,也没去温书,早早回了寝室。

    没别人,只有他。

    他一个人在寝室瞎猫似的来回转了三圈。

    最后站到那面八百年不会好好照一回的洗漱间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脸,上下左右无死角地端详了足足十分钟——

    帅成这样,边樾看习惯了,审美都拔高了,轻易不会喜欢上哪个女生吧?

    再漂亮也都能免疫的吧?

    飞扬的自信重归高地,又想:他不喜欢我,他瞎了吗?

    回神暗骂:这都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边樾直的!直的!

    林一年打开水龙头,掬了捧水往镜子上浇。

    镜面上的人影扭曲模糊,林一年的心里七上八下。

    他又开始想:把边樾忽悠来他寝室睡,这心态也怪暗搓搓的。

    到时候边樾睡他的床,他睡邱坤鹏的,两人脚对脚……

    等等。

    林一年:脚对脚?

    为什么要脚对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