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樾:“既然如此,我愿意给叶教授一次‘重来’的机会。”

    叶述诚再次愣住。

    林一年生日这晚,骨汤店来了一大群人,男男女女,都是学生。

    大家自己搬桌子、安排座位、摆电磁炉、分装涮料菜品,好一通热闹。

    林一年这个今天的大寿星也忙得进进出出,脚不沾地。

    人越来越多,店里地方不够,店门口也搭棚子摆了几桌。

    大家揶揄林一年这是“后宫三千”,怎么谁谁都认识,和谁关系都好。

    林一年玩笑:“我雨露均沾呗。”

    有人喊:“边樾怎么还没到?正宫得来镇场子啊。”

    林一年看看时间:“正宫忙着赚钱呢,马上就到了。”

    没一会儿,边樾到了。

    大家起哄:“哟哟,娘娘来了。”

    边樾好笑:“今天唱的又是哪一出?”

    “后宫三千。”

    “雨露均沾。”

    边樾懂了:“我是最大那个?”

    “那必须。”

    边樾:“我真是谢谢你们了。”

    说着往后厨走。

    林一年正和厨子一起配菜。

    边樾走在旁边,林一年惊喜扭头,“这么早。”

    边樾在他腰上拍了一下,趁没人注意,又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嗯。”

    林一年咋咋呼呼:“老曲他们呢,把你公司的人也喊过来啊。”

    边樾:“怕人多把店撑破,特意没喊他们。”

    凑近咬耳朵:“到时候溜都不方便溜。”

    林一年笑,心也痒。

    他往旁边扫了眼,见没人注意他们,胳膊搡边樾,示意他亲一口。

    边樾伸手,掐住他的下巴,飞快地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咳咳咳。”窦苗苗走进后厨。

    厨子扭头:“你喉咙怎么了。”

    窦苗苗佯装捏嗓子:“痒。”

    厨子:“你别是感冒吧,感冒离厨房远点儿。”

    窦苗苗:“没感冒。”就是差点看到不该看的长鸡眼。

    林一年瞄边樾,拱胯顶了他一下,偷笑。

    外间突然有人喊:“年儿啊,叶教授来了!”

    林一年没听清,擦干手,走出去,“谁?”

    林一年一眼看到叶述诚,愣住了。

    叶述诚笑着走进骨汤店,把礼物递给林一年:“小煦,生日快乐。”

    林一年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礼物,还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下意识扭头,先看后厨。

    叶述诚知道他这反应是什么意思,笑笑道:“不用看了,就是边樾让我来的。”

    边樾?

    林一年更错愕了。

    叶述诚大大方方地给了林一年一个拥抱:“生日快乐,小煦。”

    又低声在林一年耳边道:“之前是我不对,我越界了,我不该那么做。对不起。”

    顿了顿,“你们在一起了是吗?祝福你们。”

    林一年眼眶酸胀,为这毫无准备的一下,突然情绪涌上。

    但他调整得也快,拿着礼物回抱了叶述诚一下,低声道:“谢谢你,老叶。”

    松开拥抱,一切恢复如初。

    林一年叫来邱坤鹏,让邱坤鹏招呼老叶,跟他们坐一桌。

    邱坤鹏曾在大一的管理课上惨遭叶述诚毒手,案例分析上拿到过一个令他印象深刻的59分。

    林一年让他和叶述诚一桌,邱坤鹏立马道:“叶教授,来,今天不醉不归!”

    叶述诚走过去,笑说:“别私报公仇啊。”

    林一年转身进后厨,边走边打开盒子看了眼叶述诚送他的礼物,一块表,星空盘。

    林一年把盒子盖上,和收到的其他礼物放到一起,走到边樾身旁,低声:“你叫老叶来的?”

    边樾捞着袖口,正在帮忙配菜,“嗯”了声。

    林一年垂着头,帮着配菜,动了几下手,突然走近,悬着手,用胳膊搂着边樾、面对面抱了一下:“谢谢。”

    最了解他的,最明白他的,果然还是边樾。

    这是他今年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一个失而复得的朋友。

    几个小时之后,吃饱喝足,众人挪去ktv接着嗨。

    林一年不准备去,声称已经买过单了,让他们自己嗨着,唱一夜都没问题。

    邱坤鹏搭着叶述诚的肩,喝得满脸通红,不明白林一年怎么不去:“你不去?大男主不去?像话吗。走,哥哥我要拿着话筒亲口给你唱三遍生日快乐,你必须听!”

    叶述诚扶着他去打的,“走吧,我帮小煦听你唱,随便你唱多少遍。”

    邱坤鹏扭头:“哎哎,年儿!喂,樾哥,边总!你们怎么都不去啊!”

    叶述诚:“他们不去我去啊。”

    邱坤鹏打了个酒嗝,嘿嘿直笑:“还是老叶你好,老叶我跟你说,我家小姑娘……”

    林一年坐上了边樾的车,准备两人单独再过一个生日。

    林一年今天特别高兴,不仅因为和朋友们热闹过了、马上还有和边樾的单独生日,也因为叶述诚。

    他坐上车便问边樾怎么想到喊叶述诚过来,边樾哼笑:“我就猜到你舍不得这位‘叶伯牙’。”

    林一年嘿嘿笑着,抬手挠头。

    又说:“但他之前确实挺气人的。”

    边樾了解林一年,边开车边道:“你就是拉不下脸。”

    明明是个外向的性格,平时什么都敢说,但一到身边关系非常亲密的人身上,反而容易哑火。

    林一年承认:“我怎么开口啊,难道让我跟他说‘你道歉,承诺以后不管闲事、不插手,我们还能继续做朋友’。”

    想想都开不了口。

    边樾却替他做到了。

    林一年伸手,在边樾的胳膊上顺了两下,语气欢快道:“还是你最好。”

    边樾哼:“这个时候就不让我做个‘小心眼’了。”

    林一年反应过来,扭头:“对啊。你既然知道老叶干过什么,你还能这么大方?”

    边樾吊起唇角。

    他原本当然没这么大方,按照他的私心,他真是巴不得叶述诚和林一年不认识,大一的管理课不是叶述诚教的才好。

    可边樾实在太在意林一年了,当窥见真心,发现这些在意里还有喜欢,再知道林一年也喜欢他,“爱意”的种子在心底扎根,私心之外,便又多了许多其他。

    这个“其他”之一,便是希望林一年顺心高兴。

    当然,让喜欢的人顺心高兴、让他重新拥有失而复得的友情的前提是,林一年的喜欢,“爱意”的扎根,让边樾心底浇灌出铜墙铁壁般坚实的“信心”。

    又或者说,爱情的滋养,令边樾如今非常踏实。

    他非常自信,也有信心,明白叶述诚的“归位”并不会有任何妨碍。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成全林一年的友情?

    边樾一手开车,一手与林一年十指相扣。

    如果可以,他希望把全世界送到林一年面前。

    让他永远无忧,开开心心。

    另一边,去ktv的路上,邱坤鹏絮絮叨叨着,叶述诚看着车外,偶然间出了会儿神。

    他突然想起昨天见面的时候,边樾对他说的话——

    “你不看好我们,是因为叶教授不够了解阿煦,也不了解我。”

    “你大可以拭目以待,看最后到底是我们错了,还是叶教授看走了眼。”

    “我今天愿意向你开这个口,愿意替阿煦做这个‘挽留’,当然不仅因为我了解他。”

    也因为喜欢。

    因为非常在意。

    叶述诚默默地想着,叹了口气,为自己,为自己之前的自以为是。

    邱坤鹏突然缠上来,抱着叶述诚的胳膊,拿脑袋蹭他的肩膀,“老叶,老叶,别给我59,你给我个60也行啊,课堂作业都不及格,我怎么配得上我家小姑娘,我要配不上她了,呜呜呜呜呜。”

    叶述诚哭笑不得:“行了行了,100,我给你100!”

    餐厅楼下的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