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顺沉吟道:“不像是蓝若亭的主意,也不像是商朝宗的主意,夫人试想,若有这主意,何故之前不用要拖到现在?”

    海如月颔首:“言之有理,若是出自那边,也犯不着再让这个牛有道亲自跑一趟,大可以让那个方哲代理。在僵持之际派出这个牛有道,必然是对牛有道有信心。从宋隆的突发事件便可看出一二,这突发情况绝不是商朝宗那边能预料的,然这厮看似年轻,却步步为机,将麻烦逐一化解,不可否认,本宫已经被他说服!”

    抬着看天的螓首端平,慢慢转过了身来,盯着朱顺,“本宫这边的条件远胜过商朝宗,你说本宫能不能将其给招揽到金州为本宫效命?”

    朱顺略迟疑,沉吟着缓缓摇头道:“夫人,现在怕是不行,他刚杀了燕使宋隆,我们这边不好留他。”

    海如月:“先做准备还是可以的,你安排一下,派人去燕国那边想办法摸清他的底,修炼资源、钱财或是美色,他喜欢什么本宫便给他什么,本宫就不信本宫的条件比不了商朝宗。”

    “是!老奴回头立马安排。”朱顺点了点头,心中暗叹,其实不是没人来投奔这边,他身为管家接待过的人多了去。

    可事实是,真正有本事的不多,只能打发去做个小吏,实在事一经手便能发现连个小吏都未必能做好。所以投奔者中,自以为是的倒是不少,这边婉拒后,被拒之人不找自身原因反而各种怨恨。

    而从此来的牛有道身上完全可以证明,真正有能力的人就像黑夜中的萤火虫。

    押来刺史府的牛有道等人自然不会再回留芳馆,鬼知道宋隆那边还有没有暗中潜伏的人手,不安全,暂时留在了刺史府。

    关在屋内的方哲挑灯夜战,伏案奋笔疾书。

    嘎吱一声,牛有道推门而入,方哲抬头一看,立刻站起拱手道:“道爷,可是有什么吩咐?”

    牛有道瞄了眼他写的东西,笑眯眯道:“写发给王爷那边的消息吗?”

    方哲有点尴尬,今天发生的事情他肯定要报给王爷那边知晓,其中免不了大量涉及牛有道,也不知对方知道后会不会不高兴,尴尬点头道:“是!”

    “你坐,你坐,你忙你的,继续写你的。”牛有道乐呵呵往下打了打手势,随后又补了句,“记得加条消息发给王爷。”

    方哲忙道:“道爷您说。”

    牛有道:“让王爷那边放出消息,就说我已经从他麾下脱离了,已经和王爷没有任何关系。”

    “啊!”方哲惊愕,“这……”

    牛有道摆了摆手,叹了声,“别误会,我也没想到来此会碰上宋隆这事,出了这趟事,燕国那边会给王爷压力。归属名分这东西不重要,不影响为王爷办事,照我说的发消息吧,王爷那边能理解的。”

    今夜注定有许多人无法入眠。

    关在监牢内的黄旭升等人身为事发时的当事人,逐一被押出来审问事发时的情况。

    身为其中之一的陈归硕自然也不例外,来之前,黄旭升等人已经告诫过大家,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虽带到了刑房审讯,却并未对其动刑,毕竟都是他国的出使人员。

    审过之后,陈归硕本以为自己要被带回,谁知来了一人和审问的人耳语一阵后,一干人全部离开了,只剩下他一人环顾刑房里陈设的刑具。

    咣啷一声,关上的铁门又打开了,门口昏暗光线下,慢悠悠踱步走来一人。

    等到刑房内的火把照清了对方的面容后,被铁链绑在了桩上的陈归硕大惊失色。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面带微微笑意的牛有道。

    陈归硕脸上浮现惊恐神色,牛有道不是被抓了吗?怎能在这种地方随意进出?

    他也不傻,很快便明白了,怕是和刺史府脱不了干系。

    “环境不错嘛!”牛有道打量着刑房乐呵一声,在一排刑具前转了趟,顺手拿了只审讯行刑用的烙铁,走到火炉前,烙铁搁进了火炉中,挥手扫了扫升腾起的火星,淡淡道:“陈师兄,南山寺一别,想不到咱们居然能在这碰上,还真是有缘呐。”

    陈归硕紧张道:“你想干什么?我乃燕国出使人员,要是在这牢里出了事……”

    不等他说完,牛有道一口打断道:“陈师兄,怎么越活越傻了?宋隆我都敢杀,你还帮我担心这个,是不是有点多余?出使人员在牢里出了事又怎样?你因逃跑被杀,在这乱世,一个无关轻重的小人物,还指望有谁能帮你没完没了出头不成?”

    第0113章 贱人!

    逃跑被杀?陈归硕瞳孔骤缩,忽然猛然挣扎了起来,铁链被挣动的哗啦啦作响,扯开嗓子歇斯底里地大喊道:“来人!救命!救命……”

    牛有道偏头看去,神情古怪,复又盯向了火炉,抓了烙铁的手把,将烙铁转动在炭火中,一阵阵火星飞起。

    他也不急于将对方给怎样,任由对方嘶喊,在那把玩着烙铁。

    喊了半晌,不见外面有任何动静,紧张到气喘吁吁的陈归硕明白了,估计自己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使劲咽了咽口水,一脸近乎绝望的神色。

    有时候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之前的那个过程,更恐怖的是不知道牛有道会怎么折磨自己。

    见牛有道半天没反应,如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哀声道:“师弟,师弟,看在同门一场的份上,求求你了,你就放过我吧?”

    牛有道:“打住!谁是你师弟?别乱攀关系!你不是上清宗的人,我也不是上清宗人。”

    陈归硕立刻改口:“牛兄,牛兄,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的,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

    牛有道淡然道:“你有资格跟我称兄道弟吗?鄙人江湖人称道爷!”

    什么江湖人称?陈归硕也管不了那么多,现在也不会去想那么多,再次改口:“道爷,道爷,我知错了,求您放过我!实在不行,您就给我个痛快吧!”

    当当当!牛有道拿着烙铁手杆在火炉边上敲了几声,“你看看,你看看,误会我了吧,什么叫给你个痛快?我这人最讨厌打打杀杀了,我不喜欢杀人!”

    “……”陈归硕无语,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么,你不喜欢打打杀杀?宋隆谁杀的?

    不过人家现在说什么就是什么。

    牛有道盯着火炉中渐渐泛红的烙铁,絮絮叨叨道:“我说你也是的,好好的上清宗弟子不做,要做叛徒,你也许会说我也是,可我和你我不一样,很不一样,你是叛离了上清宗,而我是因为上清宗容不下我。”

    “你说你想抱宋衍青的大腿,攀附个前途,我还能理解。可宋衍青已经死了,你还能舍掉上清宗跑宋家去,我就想不通了,宋家其他人跟你有交情吗?跟着宋家有什么好的?就因为宋家看起来是权贵豪门?宋家缺你这样孤零零的散修吗?你修为不高,又没背景,也没什么拿的出手的东西,还背负了一个背叛师门的名声,宋家会重用这样的人吗?你不过是宋家手上的一个棋子而已,又能有什么前途?”

    烧红的烙铁从火炉中抽了出来,牛有道扬在手中朝被绑的陈归硕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