扰乱了思路的邵平波淡淡瞥了眼下跪的老板,顺手一旁,抓了身旁将领腰间佩剑,唰一声拔出!

    噗!酒楼老板瞪大了眼睛,满眼的难以置信,双手捂住胸口,抓着刺穿了心房的宝剑,哆嗦着嘴唇看着漠然俯视的邵平波。

    宝剑带血,邵平波抽回宝剑往边上一抛,披风一甩,转身而去。

    一旁将领接了宝剑,插回剑鞘,转身快步跟上。

    “军需的事,不用劳动府城那边调拨,我此去京城费尽心思要到了一批军需,过些时日会发来北州,东西到了后,你们这边就地分配,也省得来回倒腾,否则来回折腾的损耗也不小,能节省一点是一点。北州前年大面积旱灾,今年又有洪灾,已经是民不聊生,刺史那边周济全州也不容易。”

    “当然了,咱们夹在赵韩燕三强之间,军备是首位的,刺史大人亏待了谁都不会亏待下面弟兄,不能让他们饿肚子,东西一到马上就会补发给他们,你们要好好说服安抚,让下面弟兄再坚持忍耐克服一下。”

    “还有,务必告诫下面,北州是咱们的根基,根基乱不得,再困难都不许抢掠百姓,北州境内不许匪患趁灾而起,发现匪患务必以最快速度平灭,决不允许扰民的情况出现,否则把百姓都给惊跑了,灾后田地的补种怎么办?是我去种地,还是你们去种?都变成灾民逃荒跑了的话,兵源怎么办?”

    “没了人的话,来年将雪上加霜更加困难,对我们谁都没好处,所以这是天大的事。不许任何人干扰灾后耕种,赈灾粮要及时到位,粮种要及时下发,你们要调派人马监督地方官府,不许任何人私吞,发现了可以先斩后奏。你们的亲眷也要约束好,谁要是敢趁机发国难财,我不管他有什么关系,发现一个处置一个!我不妨明着告诉你们,最近我是要砍一批脑袋给人看的,你们不要撞到我刀口上,否则谁求情都没用。”

    “熬过了这个光景,咱们就好过了!北州是咱们共同的北州,你们要明白,这样做也是为你们好,把下面人都给我管好!”

    邵平波边走边说。

    “是!大公子言之有理!”随行将领应声。

    江边,牛有道一蹿出水面落地,林中的黑牡丹等人立刻伸头出来喊道:“道爷,这里!”

    牛有道回头看了眼,见到了隔江升起的烟柱,忽拍了下脑袋,直接偷偷走人就好,干嘛多此一举烧酒楼,发现自己还是被那对狗男女影响了情绪,没能冷静理智。

    他快速闪入了林中,挥手道:“快,快走!”

    第0164章 先下手为强

    几人迅速蹿入林中,借着山势掩护,飞速离去。

    这也是牛有道要往这边来的原因,没有山林地势的掩护,平地上难逃。

    此时江面上几条人影飞掠而来,唐仪等人闪身落在这边山林,目光四处搜寻,已不知牛有道等人去了哪里。

    又有两名修士飞来,落在三人身边,见三人停下不找了,两人相视一眼,没办法跟了,这茫茫山林两人也不知牛有道往那个方向跑了或是躲在了什么地方,这点人手搜山有点困难……

    夜幕降临,江边小城,华灯初上,邵平波暂移城中一座庭院落脚。

    厅中,地方官员退下后,搜寻归来的修士这才过来禀报道:“大公子,人不知去了哪里,这天色已晚,怕是不太容易再找到。”

    邵平波看他等在一旁迟迟不过来报,就知道没找到,“天大地大,高来高去的,漫无目的去找也没用,人撤回来吧。两件事,首先得知己知彼,不能连交手的是谁都不清楚,那样太被动,想办法联系一下诸葛寻那边,看看这个张三究竟是什么人物。其次,派一波人去京城,守在京城门口,守株待兔等着,见到人无需客气,立刻想办法解决掉。”

    “是!”身旁修士应下。

    小城灯火阑珊,在山中搜了一遍的唐仪等人此时才回来。

    在安排好的客栈入住后,一只月蝶翩翩,落在桌上,唐仪慢慢坐在了桌旁,神色中有几分怅然。

    没想到牛有道走得如此毅然决然,更没想到牛有道临走前会一把火将酒楼给烧了,由此也感受到了牛有道的一丝狠厉,跟他印象中的那个懒散温顺少年有点不像。

    当年上清宗的种种,令她对牛有道一直心存愧疚,这次既然见到了,她是想做出补偿帮牛有道好好安排的,谁想牛有道就这样走了,匆匆一见,就这样跑了。

    除了愧疚外,两人间的那层夫妻名分,也不是说不当回事就能不当回事的,她毕竟是女人,终究难逃世间从一而终的道德观,终究是在她心里留下了一份若有若无的心结。

    她自己也意识到了这层夫妻名分带给她的心态变化,想起了两人在厨房贴的那么近交谈的一幕,平常她是不太可能和别的男人如此近距离相处的,总是要避嫌的,面对牛有道似乎没想到要避嫌,忘了避嫌的念头,耳语间靠的那么近,现在想起才反应过来。

    上次靠那么近,好像还是洞房喝交杯酒的时候,那时的牛有道还没自己高,还是个少年郎,交杯低头时,连自己都觉得荒谬。这次近距离比肩,她才真正意识到了,那个少年已经长大了,个头已经高过自己,已经成了一个男人。

    似乎在上清宗五年说过的话加一起还比不上这次的多。

    说跑就跑了,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算不讨厌她,估计也谈不上有什么好感,她也能理解上清宗当年带给人家的伤害。

    只是他已经长大了,已经变成了一个男人,在外会不会遇上别的女人,他喜欢的,或者喜欢他的,如果他有了其他的女人,自己算什么?自己似乎也没资格说什么。

    月蝶光辉柔和,桌旁女人比鲜花娇美,愣愣出神……

    没有骑马,也不敢走官道,哪里偏僻往哪里钻。

    黑牡丹等人有点想不通,道爷似乎很忌惮那个邵平波,关键是也不见那个邵平波有什么,何故如此忌惮?

    这一夜那叫一个奔波,一直掠行到天边绽露晨曦,一行才在一处山林中停了下来,一个个累得跟死狗一样,这时候来个炼气修士估计都能一举将他们给灭了。

    这样做其实很危险,一路上的山林中万一有什么躲藏的妖怪或鬼魅之类的,被盯上了就麻烦了。

    “应该是不可能再找到了,大家抓紧时间恢复吧。”牛有道挥了挥手,自己盘膝坐下了。

    黑牡丹等人也一个个跌坐,摸出了灵丹纳入嘴中,赶紧打坐恢复。

    直到艳阳当空,众人才陆续恢复了过来,重新恢复了精神,只是看看四周,在夜色下跑了一晚,不知跑了多远,也不知自己到了什么地方。

    分散开找了找,找到了一条官道,路上拦了行人,才知快到一个叫琴安县的地方。

    翻了地图一瞅,稍微那么一估算,算地图上的直线距离的话,这一晚上大概跑了八百多里。

    路旁的林子里,牛有道瞅着拉开的地图不知在琢磨什么,黑牡丹问了声:“道爷,接下来去哪?”

    尽管路上屡生波折,但几人已经察觉出了牛有道在一路向北,也不知想干什么,一直不肯透露目的地。

    牛有道:“接下来分开走!”

    “分开?”段虎提醒道:“道爷,邵家拥兵自重,虽然投靠了韩国,可是和韩国的关系也谈不上多好,而邵家自立也没几年,根基不深,势力范围应该还出不了北州,咱们已经远离北州,他也不知咱们走的哪条路,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言下之意是不是有点忌惮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