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她自认算是了解这位,谭郎是什么人她清楚,哪来这周密布置的能力?

    她疑惑道:“你都安排好了?平澜江离此怕有五十里,你在几十里外做了布置?”

    谭耀显尴尬一笑,“柳儿,不瞒你,这次是我求了朋友帮忙,若无这朋友出谋划策,你我怕是不能相见……”他把和李兄相见相识的情况讲了下,从头到尾未做任何隐瞒。

    李兄?邵柳儿心中略有警惕,问:“你确定此人可信?”

    谭耀显点头保证道:“你放心,绝对可靠,他也是无偿帮我,从我身上又得不到什么好处,我与他乃是君子之交,无利益瓜葛。”

    得不到什么好处?邵柳儿很想问问他,在北州得罪邵家,你以为是开玩笑吗?人家得不到什么好处,初次相识便冒着这般危险帮你?

    邵柳儿欲言又止,又不好说他什么,最终身子慢慢歪倒在他怀里,任由他搂着,心中却是布上一层阴霾。

    谭耀显却不时低头吻她,看得出很高兴,犹如得到了全天下最宝贵的东西,情绪亢奋。

    邵柳儿也很享受他这样对自己,只是因为那个“李兄”的出现,令她难以释怀,心头始终挂着一丝淡淡的忧虑。

    她在考虑,该如何在不让谭郎反感的情况下,劝他不要信他那个朋友。

    道路旁的山林中,陆圣中一路伴随奔驰的马车悄悄隐藏掠行,时刻关注着周围的动静,准备一有不对,立刻将邵柳儿劫走,或劫为人质,或果断走人。

    当然,最好的结果还是希望能顺利抵达平澜江,只要上了船,涛涛大江,哪怕有追兵,他也能随时遁入水中逃脱,大江中想抓到他没那么容易,这点他还是比较有把握的……

    刺史府,地牢,邵三省再次进入,身旁还跟了一个笼罩在黑斗篷里的人,帽檐低垂,看不清面容。

    到了关押邵平波的牢房,邵三省示意一下,狱卒打开了牢门与守卫一起回避了。

    牢内,静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邵平波慢慢睁眼看来。

    邵三省上前低声通报了一句,“大公子,苏小姐来了。”

    邵平波起身,邵三省告退离去,留了空间给二人。

    牢外穿着黑斗篷的人这才进入牢内,抬头,露出半张俏颜,抬手掀开了斗篷帽子。

    容颜娇媚,光彩照人,正是邵平波的表姐苏照。

    邵平波笑了,“照姐,金翅远去齐国也要不少时间,你怎会这么快就来了,莫非刚好在途中?”

    苏照笑道:“闻听你情况紧急,公器私用,动用了组织的飞禽做脚力。”

    邵平波略皱眉,“这样不会出事吧?”

    “这个不用你操心。”苏照环顾了一下牢内的环境,“还住的惯吗?”

    邵平波:“心不静,住哪都一样。”

    苏照颔首,“具体情况,刚才我都听老邵说了,那个牛有道还真没想到,居然如此歹毒,也幸亏你反应也不慢。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们两个死杠着不放是什么意思,那个唐仪对你们真有那么大的吸引力?你这样让我情何以堪?”

    邵平波叹道:“照姐,你想多了,我对唐仪没兴趣,就算没唐仪,我迟早还是要跟他交手,只不过是因为唐仪提前了而已,此人今后必为我心腹大患!”

    苏照:“看样子你不打算放过他,你一向顾大局,很少会为一个人这般斤斤计较。”

    邵平波:“不是我放不放过他的问题,而是他不会放过我,你信不信,这北州城内,他依然在伺机对我下手,否则我也不会请你大老远跑回来。照姐,你也许很难理解,但我明白,从我和他第一次交手后,彼此心里就很清楚,一山不容二虎,我与他之间只能有一个活着!”

    苏照淡然道:“恕我直言,你不是他对手!”

    “……”邵平波无语,没想到被直接鄙视了,略露牵强笑意,“照姐很了解他吗?”

    第0230章 小姐跑了!

    苏照忽然“噗呲”一笑,笑的花枝乱颤,掩嘴咯咯道:“逗你玩的,当真了?”

    邵平波微笑,“有话直说。”

    “真的想听?说出来怕你生气哦,我在脂粉堆里打转,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女人说真话让男人难堪会惹男人不喜欢的。”

    “但说无妨,洗耳恭听。”

    苏照笑脸渐敛,淡笑道:“我是不了解他,但我对你还是有一定了解的。我虽不如你聪明,但也算是旁观者清吧,从老邵那听来的情况来看,从你们两个第一次照面开始,你就输了一把,人已经到了你眼皮子底下,被你带到了北州,还让他给跑了,你难道没反思过其中的原因?”

    邵平波沉默。

    苏照叹道:“你们第一次见面,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他为何脱逃?因为一见面,他就看出了你的深浅,早早意识到了有危险,所以果断脱身了。而你呢,人家看清了你的底,你却后知后觉,直到他跑了才反应过来,其中的差距其实你心里是清楚明白的,但你潜意识里却不愿去面对,不愿承认你不如他。”

    “人家逃脱的当口立马搞出一个童谣来折腾你,看似没能奈何到你,实则这一手相当不简单,绝非一般人能轻易拿捏出的办法。凭空掀起浪来,而且来势迅捷凶猛,彻底打了你一个措手不及,得亏姨夫惯是个有心胸的人,不然你扪心自问一下,你能顺利过关吗?只怕你要疲于应付和姨夫之间的关系。”

    “不错,你也立马反手给了他一记报复,可效果呢?什么效果都没捞着,害了宋家灭门不说,还送了他几个门派的人马,人家还顺势给你下了个套子。而你呢,却硬生生往这个套子里钻了!”

    “你能落入他的圈套,不是你不聪明,而是你从一开始就被人家看清了深浅,你在想什么人家心里有数,人家是算着你心思来的,你还怎么跟人家玩?这次只能说你是侥幸逃过一劫,若不是阮氏母子太蠢出了意外,提前让你知道了消息,让你得以钻了个空子,咱们还有机会站在这里相见吗?这次的惨痛教训,难道还不能让你清醒过来吗?”

    邵平波脸颊绷了绷。

    披着斗篷的苏照踱步到气窗前,背对他,看着窗外的光明,“听说他很年轻,才二十出头的样子?”

    邵平波闷声道:“是,差不多那个样子,的确很年轻。”

    苏照啧啧摇头:“我以前以为你已经算是天下顶聪明的人,谁想冒出个二十出头的,比你差不多还小十岁,却能压你一头……这般年纪,若说聪明,我信,可却能耍出这般老辣手段,若说是个没经历过风雨的人,我委实难以相信,可事实却摆在眼前,由不得我不信,看来这世上果真有天才!”

    转过身来,面对他,以奉劝的语气告诫,“从老邵告知的来判断,你对他压根没多少了解,只知他不简单,而他目前却号准了你的脉,这还怎么玩?再这样玩下去,你迟早还要吃大亏。”

    邵平波:“你的意思,放过他?”

    苏照:“不是放过他……平波,你现在的心态不对,已经被他激怒了,必须让自己冷静一下,不能再这样跟他缠斗下去,他现在捏着你的脉,你做的越多,他能钻的空子也越多,先置身事外冷静观察一下,知己知彼总是没错的,不能再稀里糊涂自以为是下去,只要你不动,我相信他现在也拿你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