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了邵柳儿上船的谭耀显尴尬道:“她怕水,不敢坐船,这次真是为难她了。”

    听说不会水,陆圣中越发放心了,微微一笑,挥手示意船夫开船。

    一上船,邵柳儿迅速打量船舱内的环境,目光在船尾一只鼓鼓囊囊的羊皮气囊上顿了顿。

    这玩意就是整张的羊皮充气后做成的,一些行船的人在船上放一只,也是为了防备船翻时能用上,有人甚至以此制成羊皮筏子做载具。

    解开缆绳的船夫扔了绳子上船,自己也跳了上去,竹篙一撑岸边,船晃悠悠离岸,渐渐顺流飘远。

    邵柳儿回眸,目光又在那船夫身上转了转。

    天际昏黄,到了饭点,陆圣中做好了行远路的准备,船上自然有备好的吃食。

    陆圣中要摆弄,邵柳儿忙起身抢着来,“这是我们女人做的事情,我来,我来。”

    她非要抢着干,陆圣中也无奈,最终笑着坐了回来,对谭耀显竖起一根大拇指道:“弟妹贤惠,谭兄真是好福气啊!”

    谭耀显一脸傻笑,乐得嘴都合不上。

    这边吃喝谈笑之际,邵柳儿又起身,端了碗水走到船头,奉上:“船家辛苦了,喝口水吧!”

    “使不得!”船夫忙摆手,奈何盛情难却,终是接过喝了。

    陆圣中又朝谭耀显竖了竖大拇指。

    谭耀显又是一阵傻笑,看向邵柳儿的眼神中满是柔情蜜意。

    回来坐了一阵,邵柳儿的目光又落在了陆圣中摆放在一旁的佩剑上,道:“我父亲倒是喜欢刀剑之类的东西,从小耳染目睹,多少受其影响,李大哥能给我欣赏欣赏吗?”

    陆圣中笑着从旁抓来,放在案上推了过去,“有点沉!”

    谭耀显诧异:“你喜好刀剑?”

    “看不起我?我舞剑给你看!”邵柳儿抓了宝剑起身,到了船尾,拔剑在手却似乎舞不动,在那连连惊呼:“好沉!”

    陆圣中莞尔摇头,心道,这剑的份量岂是你能耍的。

    见邵柳儿摇摇晃晃一副随时要掉下船的样子,把个谭耀显看得心惊肉跳,忙起身去制止,“不要舞了,小心掉水里,快停下。”

    邵柳儿拄剑停下,谭耀显过来扶了她,她也拉住了谭耀显不让回去。

    于是两人就这样站在船尾欣赏起了江上落日的美景。

    噗通!船头划船的船夫忽然一个摇晃,一头栽进了水里。

    陆圣中猛然回头,一个闪身到了船头,满眼惊疑不定,目光寻那掉落水中的船夫,不知船夫是无意还是故意。

    然就在这时,他忽感觉眼睛有点花,脑袋也有点懵,用力摇了摇头。

    船尾留心的邵柳儿却是手中剑一划,斩断了绑羊皮囊的绳子,果断一脚将羊皮囊踢入水中。

    谭耀显正盯着船夫落水的方向吃惊,却不妨被邵柳儿一把揪住衣襟推落水中,溅起水花!

    邵柳儿挥手将陆圣中的杀人宝剑投掷入江,自己亦纵身跳了下去。

    “贱人!”陆圣中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然指来怒喝,欲投掷宝剑击杀,手一摸腰间才想起宝剑已不在身边。

    强忍身体不适,闪身而来,一落船头,却是身形摇晃,脚步虚浮,差点没掉水里去,赶紧盘膝坐下,摸出一颗解毒丸纳入嘴中。

    谭耀显在水面浮浮沉沉扑腾,哇哇乱叫。

    从水面钻出的邵柳儿已经扯了漂浮的羊皮囊朝谭耀显游去,谁说她不会游水来着。

    边游向谭耀显,边回头警惕陆圣中那边。

    陆圣中给她的蒙汗药她没用完,这回倒是用完了。

    第0232章 阴沟里翻船

    盘膝而坐的陆圣中与水中划动的邵柳儿对视着,船继续顺流而下,双方相隔渐远。

    见他坐在船尾不能轻动,应该是着道了,邵柳儿松了口气,回头拼尽全力朝偶尔还能在水面露下脑袋扑腾的谭耀显游去。

    羊皮囊推了过去,水面抓挠的手一抓到上面的网绳,立刻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脑袋终于露出水面的谭耀显拼命往上爬,爬起又掉下,掉下又爬起,那叫一个急于求生,急于呼吸,却又屡次呛水。

    “谭郎!谭郎……”邵柳儿在旁大声疾呼,唤他冷静,又钻入水抱他腿往上顶。

    一阵折腾,谭耀显终于爬上了羊皮囊,脸色忽青忽白,趴在上面如死狗一般,不时呕吐出水来。

    邵柳儿抓着羊皮囊的网绳,稳住羊皮囊,不让它在水面翻滚,否则谭耀显又得掉进水里。

    一张俏脸,甩着湿漉漉的长发,娇柔身躯奋力在水中划动,拉着羊皮囊,牵着朝岸边游去。

    坐在船尾目视水面求生情形的陆圣中,那叫一个恨得牙痒痒,谭耀显他接触过,知道谭耀显没这心思,也瞒不过他眼睛,是着了邵柳儿的道。

    还以为这丫头傻来着,轻易就骗了出来,又轻易被骗失了身,谁知居然是扮猪吃老虎。

    还说不会水?眼前这水面救人的情形也叫不会水?分明是上船时就居心叵测。

    抢着干活是贤惠?分明是想找下毒的机会。

    分明是一直示弱,让自己毫无防备喝了她敬的酒,居然还让那丫头把随身的武器给骗走了。

    这丫头还真不愧是邵平波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同样阴狠,从能果断对身边的下人下药,自己应该就要有所警觉才对。怀疑船夫会带来危险,便果断连船夫都不放过,越发佐证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