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豆子也是袁罡设置的,让圆方发现情况后便于顺手挪动豆子记下人员进出情况。

    放出月蝶照明,扯了纸笔,圆方清算着桌上的豆子,在纸上写下了大家入驻这一层的人员进出情况,同时思索着附上了大概的进出时间。

    写好了,纸塞进了袖子里,收了月蝶,出了房间,走廊灯光下大摇大摆地去了牛有道的房间。

    敲门而入,月蝶柔光下,牛有道正侧身躺在榻上,独臂支撑着脑袋,闭着眼睛,貌似假寐中。

    袁罡站在一旁。

    圆方关了门走来,袖子里掏出纸来,递给袁罡,悄悄低声道:“袁爷,您这是干嘛呀,对扶芳园那些人不放心吗?”

    “你废话真多!”袁罡冷冷一句,目光落在了纸上。

    圆方嘿嘿笑着,被训的没话说。

    将纸上内容仔细看了遍后,袁罡又问:“就这些,没有出入吗?”

    圆方忙保证,“没有,除了你出房间没记外,其他人都记着呢,不会有错。这大晚上的,咱们这些人没事也不会到处乱窜,几进几出记得清清楚楚。”

    袁罡:“有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圆方:“没有,呃……红娘在道爷房间呆的时间有点长,算不算?”目光小心打量了一下牛有道的反应。

    结果牛有道没任何反应。

    圆方也只是带着那么一丝调侃随口一说,谁想袁罡却点头道:“算!任何异常的行为都算。”

    圆方无语,心中嘀咕了两句。

    之后袁罡挥手,将他打发走了。

    出了门的圆方挠了挠后脑勺,摇了摇头,搞不懂袁罡搞什么鬼。

    屋内,袁罡又研判了一下手中纸张上的内容,方瞅向闭目假寐的人,“道爷,不会错,那个陈伯的确有问题。”

    牛有道慢慢睁开了双眼,睁开的刹那,眼缝中似乎有深邃而冷漠的寒光闪过。

    他搭在身后的手提出了藏在身后的一张纸,纸上画了一只奇怪的虫子,正是白天在客栈外西墙角出现过的那种虫子画,提着观赏了一阵,侧躺那慢吞吞道:“居然还有接头暗号,而且彼此都用了接头暗号,说明接头双方之前互相不认识。这事有点意思,随便到个地方发出接头暗号就有人配合,且行事缜密,背后应该有个成规模的组织存在……这老家伙究竟是什么人?居然在红娘身边隐忍了这么久。”

    他真的没想到,扶芳园的扫地老头,管芳仪的心腹,那个不苟言笑从来都没什么话的人,也从来都不多事的人,安安静静的那么一个人,居然是奸细,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袁罡:“上清宗跑来和赵雄歌有关,会不会是赵雄歌的人?”

    牛有道眯眼道:“我也纳闷这事,按传言说,赵雄歌中立于正邪之间,并无自己的势力,可看这接头的状况,又不像是小打小闹。这事咱们毫无头绪,靠猜想也没用,让红娘过来,我当面问问。”

    袁罡不得不提醒道:“道爷,红娘完全有可能和他是一伙的,也完全有可能就是红娘授意的。”

    牛有道独臂撑着脑袋摇了摇头:“若真如此,这个组织将扶芳园设立在齐京那么久,必定有他的用处,是不会让我轻易连根拔走的,这个过程中,我并未感受到任何阻力。其次,能在我身边贴身这么久不露任何破绽的可能性不大,我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睁眼瞎。”

    这倒是真的!袁罡思索着他的话微微点头,表示认同。

    牛有道眼缝里的目光诡谲,继续慢吞吞道:“再说了,就算有问题又如何?我并不想跟他们背后的势力交恶,有什么事不妨挑明了谈。若真是为了我在我身边隐忍这么久,至少说明我对他们有价值,对方应该愿意谈的。咱们目前的实力太弱了,红娘还是有点底子的,能留下他们帮忙是最好的选择。人家既然找上门了,咱们也躲不掉,若围绕在咱们身边的人真是全部有问题的话,一直这样防备下去,咱们也吃不消。我心里有数,去喊她过来吧。”

    袁罡没了二话,转身走了。

    稍候,开门声再起,管芳仪扭着腰肢进来了,袁罡随后关门。

    见自己来了,牛有道却一副侧卧睡着了的样子,管芳仪顿时没好气道:“喊我来看你装死吗?”

    牛有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没睁眼,“猴子,进出情况给她。”

    袁罡立刻抖出了纸张给她看。

    什么东西?管芳仪心中狐疑,接了纸一看,脸色很快变了,瞅向牛有道,沉声道:“你什么意思?你在监视我们?”

    这般监视,摆明了是不相信他们。

    她生气之余还有些吃惊,这边就这么两三个人,居然把他们四人的进出情况掌握的如此详细,关键是他们这边居然一点都没发现。

    牛有道没回,睁眼一笑,又从身后扯出了那张纸,递出,“看看这个,认识吗?”

    管芳仪一把扯到手,抖开一看,只画有一只奇怪的虫子,翻来覆去看了看,没错,纸上没其他东西,就画的一只虫子。纸抖的哗哗响,“牛有道,什么意思,别跟老娘打哑谜,有话直说,有屁快放!”

    牛有道目光看向袁罡,往管芳仪挑了一下,示意把情况告诉她。

    第0454章 一桩富贵

    “纸上的虫画是我凭印象画的,模仿自陈伯,他在客栈外西墙角印下了一只……”袁罡将自己察觉到异常、发现陈伯与人暗中接头、暗中跟踪接头人的经过讲了遍。

    管芳仪明眸闪烁不定,内心同样惊疑不定,不过嘴上却不肯承认什么,怒道:“这能证明什么?你们想干什么?”

    榻上的牛有道冷不丁道:“初到万象城便直接被上清宗给堵上了,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管芳仪乐呵呵反讽道:“可能性太多了。我说道爷,你不会认为陈伯能和上清宗有勾结吧?”

    牛有道:“大约二十天前,上清宗突然脱离了北州,从时间上看,根本没有时间绕行,而是直奔万象城,然后把我给堵住了。我此行的目的地,至少十天前连公孙布都不知道,之前的知情者只有你和猴子,上清宗怎么会知道我的目的地?你应该向你手下弟兄透露过目的地吧?”

    管芳仪内心对这问题连连揣摩,嘴上抗辩:“我是说过,但我扶芳园的弟兄跟随我多年,绝不会有问题,真要有问题也等不到今天。陈伯在我身边达三十年之久,多次以性命救我,谁都可能有问题,唯独他不会有问题。你不会认为上清宗在三十年前就已在我身边布局吧?”

    牛有道答非所问:“以上清宗的能力,根本无法脱离邵平波的掌控,上清宗这次能脱离北州是有人出手了,妖魔岭的赵雄歌!”

    “赵雄歌?”管芳仪大吃一惊。

    牛有道继续慢吞吞道:“调集三派百名精锐秘密前来,我开玩笑的,猴子也没当真,你们那边可能有人当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