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大内,一座冷冷清清的庭院内,冷冷清清的屋内。

    桌上摆着一碗白饭,还有一碟咸菜。

    坐在桌旁的周清周贵妃打扮的端庄貌美,看着桌上简陋饭食,渐露惨笑,笑出了泪光。

    这是宫人送来的晚餐,简单的让人难以置信。同时宫人还撂下了一番话,说是飞花阁和真灵院的掌门都被抓了吊在青山郡的城头,如今大司空童陌命各部缩衣节食,宫里也得响应号召,让周贵妃将就着用吧。

    自从周守贤战死,周家的处境便日渐败落,但周守贤自刎博了个为朝廷战死之名,总算保全了家人,可周家的顶梁柱毕竟是倒了。然周守贤自刎相托,曹玉儿和金无光动容,相识相交多年,情义在,对周家多少有关照,两位掌门毕竟是能见上童陌的人,打招呼之下,宫里倒也不会太过为难周清。

    周清知道自己的命运和周家的命运寄托在商建雄的身上,希望得到商建雄的欢宠,遂反复求见,然却有人阻挠,就算求见的话传上去了,上面也会转告,陛下国事繁忙。

    周清算是明白了,商建雄当年对她的宠幸是为了安她的父亲,如今她父亲走了,宫中佳人无数,陛下需要安抚的权贵太多,哪还能轮到她。

    可她还是每日都将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期待万一哪天陛下来了。

    没想到陛下没等来,却等来了这个消息,宫中的势力小人反应极快,知道飞花阁和真灵院垮了,知道她最后的靠山垮了,知道她翻身无望立马投某些人所好,以白饭咸菜招呼堂堂一位贵妃。

    “小红,把我那匣子拿来。”周清抹泪一声。

    两名贴身侍女中的一位领命而去,搬来了她的一只首饰盒。

    周清却推给了她,“拿去上下打点吧!”

    两名侍女赶紧跪下了,一人哭道:“娘娘,您打点来打点去,手上可就剩最后这么点东西了。”

    “不能让你们跟着我受罪,希望能给咱们换口好饭吃,兴许能多活一些时日,去吧!”周清挥袖摇头,泪流,自己都吃这个了,两个丫鬟的情况可想而知。

    第0608章 丹榜第七,赵雄歌!

    她这里还有咸菜白饭下咽,此时的商建雄却是着急上火,什么都吃不下,一直在关注定州那边的战况。

    待到薛啸紧急求援的战报一到,获悉定州集结的五万大军近乎被南州三万人马全歼,更丢了一郡之地,商建雄震怒。

    怒斥薛啸无能没用,怒斥下面那些开城投降的官吏,誓言若有一天必将那些投降的官吏给诛九族。

    然而更多的是不安,偷袭茅庐山庄不成,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竟惹出这么大的事来。

    与一群大臣商量来商量去,调遣其他州的援兵去不是不行,可此时朝廷控制下的那些州府大多被抽调了兵力去防御韩国和宋国,南州兵锋之盛,就算调集两州剩余人马过去也未必打的赢。

    关键的是,一旦把战事扩大,那就真要变成个里应外合,燕国内部大乱,韩国和宋国能忍得住不出兵吗?

    三大派知道了也不会答应朝廷这样做,商建雄若敢这样豁出去乱搞,只怕他这皇帝也做不下去了。

    可若真按南州说的那样,就因南州编造的一个理由就要杀了薛啸赔罪给交代,朝廷威信何在?让各地州府的州牧怎么看?回头那些拥兵自重的诸侯纷纷挑衅效仿怎么办?别说大臣反对,商建雄自己第一个不答应!

    最终不得已,在群臣的建议下,商建雄只能是请三大派出面干预,摁住乱来的南州!

    对商建雄来说,做出这样的决定很艰难,彰显的是他这个皇帝的无能,连个南州都治不住。

    重要的是,这事是他自己惹出来的,有些事情他不承认也没用,大家都不是傻子,自己把事情给搞成这样,最后让三大派出面给你擦屁股收拾烂摊子,把三大派当成了什么?三大派能给好脸色看才怪了!

    与此同时,南州攻打定州动静太大,想瞒也瞒不住,被各方势力探子探得,各路消息皆在回传途中。

    ……

    天亮了,青山郡城下一片嘈杂,城头吊着的人提了十个上去,当着众人的面,守军射杀了十个,提了上去收尸。

    “怎么杀了?”

    “听说检举揭发是朝廷让他们偷袭的,郡城守军说朝廷不可能干这样的事,恼怒这些人妖言惑众,给杀了!”

    城下百姓那叫一个议论纷纷。

    尸体抬出了城,在荒郊草草掩埋,埋的时候又多了个人,一个满脸血水、脸都撞变了形的人。

    埋人的士兵碰头在一起,送来十具尸体的一伙人问另一伙,“这是哪死的一个?”

    另一伙嘿嘿道:“还不是攻打山庄落网的人之一,不过这人的来历可不小,说是朝廷大司徒高见成的儿子高少明,好像听说是不想连累家族,最后居然一头撞墙上自尽了!”

    “嚯,那这来头还真不小。那位高司徒还不得伤心死?”

    “伤心个屁,人家美妾成群,儿孙众多,死一个算什么,大不了再多生几个补上。”

    “哈哈,你这家伙的嘴还真损。”

    “谁不火大?这朝廷为了对付咱们南州还真是不择手段,不但偷袭,还敢抢王爷的女人,连这么卑鄙的事都干的出来,我看这朝廷迟早完蛋!”

    ……

    “高少明自尽了?”

    从外面赶到牛有道院子的管芳仪一见牛有道,劈头便问,很惊讶的样子。

    “有什么大不了的,你看上人家了?”牛有道调侃着走下台阶。

    “呸!”管芳仪唾弃一声,跟上他的步伐,“我是担心我的钱没了。”

    “嗯,给。”牛有道掏出几张天下钱庄的票据给她。

    “一千万!”管芳仪清点后眉开眼笑,忽然笑容一逝,拉住了他的袖子,逼问:“藏私房钱了?”

    “……”牛有道哑口无言,什么跟什么呀?

    管芳仪二话不说,立刻揪住他搜身,在他袖子里还有身上一阵乱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