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阁内,邵平波静默许久,思索着南州传来的消息,也不全是因为这个消息,而是在思考牛有道会怎么做,真会为了保住大燕不惜代价和叛军血拼吗?

    站在商朝宗和蒙山鸣的角度,他觉得的确有这个可能,可是牛有道能否为如此大义而行事,他实在是有点摸不准。

    他了解的牛有道似乎介于正邪之间,亦正亦邪,说不可能又有可能,说可能又不一定。

    局大了,事情复杂了,牵涉到方方面面,不像以前与牛有道交手时,事情比较单一容易梳理出头绪。

    好一阵后,邵三省一杯热茶奉上时,邵平波顺口问了句,“南州出征消息传出后,赵国那边的人马有没有什么异常?”

    邵三省回道:“目前黑水台那边还没有送来相关消息,应该是没什么异动,否则陛下严令之下,黑水台不会像其他人那般阳奉阴违,一定会及时将消息送达。”

    邵平波嘴角略泛笑意,“毒害妹妹而不得,金州已成了海无极的心病,有此机会,赵国人马有异动才正常,没异动反而不正常了。如此沉的住气,看来判断没错,胃口的确不小。”

    说罢提笔沾墨,写了份折子,将预判情况写在了上面,随后递给了邵三省,让其交给黑水台的人转交太叔雄御览,好让太叔雄心中有数。

    他也不好有事没事往宫里来回个不停,太叔雄也有许多事要处理,也不是随时能见到的,不是什么重要事需要面谈的情况下一般都是这样将意见转呈。

    ……

    茅庐山庄有客来,大禅山皇烈赶来了,获悉南州要出兵的消息后,大吃了一惊,先赶去了刺史府核实,之后迅速赶来了这里。

    水榭内待客,牛有道请用茶。

    皇烈压根没那雅兴,人都快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茶盏直接摆手拨到了一边,免得碍眼,直接问道:“老弟,南州出征,平叛是假,你应该是另有打算吧?”

    他之前一直以为牛有道奸猾,认定了牛有道另有打算,否则如此乱势之下不可能那般若无其事沉得住气。

    认识牛有道这么久,当然知道牛有道不是吃素的,甚至怀疑牛有道做好了当墙头草的准备,随时可能叛燕投向韩宋那边。燕国若垮了,大禅山自然也要谋出路,这就是大禅山不惜跟着明目张胆骗三大派的原因。

    谁想牛有道居然会搞出这一出来,居然逆势出兵了,这不是开玩笑吗?之前和朝廷那般对着干,还截了朝廷的军粮,都闹着玩的不成?可不带这样耍人的,你没事了,大禅山可把三大派给得罪了,以后还怎么跟人处?大禅山家大业大,不能像你这样敢耍无赖,还能说溜就溜。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大禅山终于沉不住气了,终于不再躲在一旁装死了,装不下去了,出征还能少得了大禅山?

    你们可以为大燕拼个血本无归,让大禅山也这般随时奉陪,做不到啊!

    逼不得已,终于死而复活找上门了。

    牛有道诧异:“哪有什么打算?出征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儿戏?”

    皇烈有点傻眼,一旁的长老亦齐刷刷盯着牛有道一动不动,似乎想从牛有道脸上看出花来。

    一群人心里全部在骂娘了,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从头到尾都不跟大禅山通个气,起码得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吧?

    之前若无其事,现在突然告诉我们要上战场拼命,这玩笑开大了吧?不带这样玩的!

    第0649章 认认真真三鞠躬

    “老弟,你这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啊!”皇烈一张脸沉了下来。

    牛有道越发诧异,“皇掌门,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

    皇烈有捅他一万刀的冲动,尽量克制道:“你不想办法自保,反而要参战,这不是自找罪受吗?三大派的五路诸侯不拼,却让南州去拼,怀的什么鬼心思还用多想吗?一个平叛大将军的头衔你就信了?堂堂茅庐山庄的道爷,没这么好骗吧?这是想让我们南州去送死!就算平叛成功又怎样?叛军两百万之众啊,我南州胜也是惨胜,手上没了实力,这人吃人的世道,到时候这燕国还有咱们的立足之地吗?”

    看他那焦虑的样子,牛有道不禁一乐,“皇掌门多虑了,出兵正是为了保南州。”

    皇烈:“保个鬼的南州,我可看不出来。”话里带火星味。

    “皇掌门要对王爷有信心,要对我们南州的精锐之师有信心,王爷大军一出,必当横扫叛军,一举平定燕国内乱!”牛有道作势挥手一扫,荡平天下一般。

    皇烈眼角都快裂开了,“说梦话呢吧?三大派我大禅山得罪了,还要跟着去和韩宋开战,不管输赢,到时候里外不是人,还给不给活路了?你到时候想溜就溜了,我大禅山上下这么多弟子往哪去?”话讲的很直白。

    牛有道抬手摁了摁,示意他不要着急,“皇掌门放心,不会有事的,尽管下令让大禅山弟子尽快准备随大军出征。得胜归来后,三大派若敢为难大禅山算旧账,我自挡之!”

    皇烈站了起来,“牛有道,我这个大禅山掌门可不能拿大禅山这么多人的身家性命做赌注,我也开不起这个玩笑,今天这事你必须给我一个明确交代,否则南州人马休想轻易出征,把我逼急了,别怪我主动联系韩宋那边。”

    见他这个样子,牛有道也知道不给个交代是不行了,也起身了,伸手示意,笑道:“走走!”

    “走什么走?给我把话说清楚!”皇烈满嘴火气。

    牛有道径直转身而去,“法不可轻传,秘不可广而告之,若想知道真相便随我来。放心,我不会对你乱来,害了你,大禅山不肯出征,岂不误事。”

    这话说的皇烈好气又好笑,都这地步了,他随时能掐南州大军的脖子,犯得着怕吗?

    不过牛有道既然这样说了,皇烈焉能再倔强,自然是示意同门在此等着,单独追了牛有道而去。

    两人出了山庄,朝附近的山头走去,皇烈也不知他要搞什么鬼,还是下意识观察了一下四周。

    来到了一座坟冢前,牛有道杵剑而立停下了,叹了声道:“茅庐山庄是我安身的地方,我岂能轻易弃之,自然要想办法力保,皇掌门为何就是不信。”

    皇烈与之并肩而站,看了眼墓碑上的铭文,知道里面埋的是什么人,认识牛有道这么久,岂能不知一点他的往事,冷哼道:“少跟我来这套,事关整个大禅山的命运,我不可能稀里糊涂。”

    “你看你,又来了。平叛而已,蒙山鸣是什么人,手到擒来的事情,你有什么好怕的?”

    “你到底说不说?”

    “你真想知道?”

    “废话!”

    “这可是机密,不可轻易示人,活人除了能让我的心腹知晓,剩下的也只能是告诉死人了。”

    皇烈被这话吓一跳,当他要对自己下毒手,迅速高度警惕四周,结果也没发现什么不对,沉声道:“什么意思?”

    “机密,不能轻易告人,我若告诉你,你能保证你不会泄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