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月阁占了那么大的地盘,今后各方都要与晓月阁打交道,哪怕是看眼前的利益,以前的一些事情不会有人再追究。

    闻墨儿来了,来到台阶下禀报道:“茅庐别院内还在把酒言欢,宴席还未散。”

    宫临策挥手示意她退下后,冷哼一声,“我们这位牛长老还真忙啊,客人是一波接一波,连海外那群妖魔鬼怪也跑来凑热闹了。”

    严立苦笑:“不足为怪,这几个妖魔鬼怪名义上都是他的结拜兄弟。”

    宫临策不屑,“什么结拜兄弟,自欺欺人罢了,这种关系就是个笑话,你还当真了不成?”

    严立沉吟道:“在天都秘境时,与牛有道接触,他常说一句话,说什么……江湖走马,风也好,雨也罢,走的是路,交的是朋友!之前我也就是囫囵着听了,现在琢磨琢磨,倒是别有深意。”

    宫临策哦了声,“怎讲?”

    严立:“牛有道又不傻,他是真正的聪明人,他难道会不知道这种关系不靠谱?可他还是这样做了,哪怕是惹人笑话!不说其他,只说眼前……掌门,七国各大派其他人荣升长老后,海外那群妖魔鬼怪会派人来恭贺吗?”

    “不会……”宫临策略皱眉,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陆地上的修士势大,海外那群人不少都是被陆上势力驱逐到海外的妖魔鬼怪,陆地上的修士以名门正派自居,向来看不起海外那群妖魔鬼怪,而海外那群妖魔鬼怪只要不是被形势所迫也不会轻易服软,自然不会主动放低身段跑来恭贺之类的。

    严立:“也只有牛长老了!跑来恭喜牛有道不算是放低身段,他们是结拜兄弟,名正言顺的事情,不丢人!”

    “牛有道难道不知道海外那群妖魔鬼怪想掰清天都秘境的事、想置他于死地?他知道的,可他照样还是好酒好菜大摆宴席招待,给足了他们面子。没有四海当家的点头,这四个家伙不会跑来恭贺。四海的人以前也许不会把牛有道给放在眼里,可牛有道现在的身份地位不一样了,这回送来的贺礼应该不轻!”

    “掌门,如果我紫金洞在四海境内出了什么事,四海的妖魔鬼怪未必会服软,可若是牛有道开口,只要不是利益攸关的大事,一些麻烦要解决,牛有道只需打声招呼就能摆平。不为别的,因为牛有道和他们是结拜兄弟,给牛有道一个面子不是服软,不丢人的!反过来说,在四海境内牛有道想找谁麻烦的话,也只是打声招呼的事!”

    “掌门,紫金洞在四海那边一旦有什么事,话语权在牛长老手中!”

    “这家伙,羽翼渐丰……”宫临策皱眉嘀咕了一阵,忽又回头道:“既然有用,值得学习的,咱们也可以学学。”

    严立苦笑摊手,“学不了的,没办法学。我紫金洞弟子找人结拜,正常吗?谁都要警惕,结拜对象不会答应的。可牛有道不一样,名声在外,谁都知道他喜欢结拜,一言相合就拉人结拜,不管三教九流或是敌是友,他交朋结友的风格一贯如此,一点都不讲究的。”

    第0906章 老夫不能推辞,只能出手!

    略琢磨,好像是这么回事,宫临策很是无语,说实话,他以前还真没有往这种事上面想过。

    他一直认为,甚至是不屑,相信其他人大多也是如此,都会觉得牛有道的结拜就是笑话。

    可若真发生了严立说的那回事,那些当做笑话看的人,包括他自己在内,还能笑的出来吗?还能认为牛有道的所作所为是笑话吗?恐怕得可笑自己的无知吧?

    今天倒是被严立给点醒了,宫临策回头看向严立,有点意外,严立他是了解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灵光了?

    “看来严师弟对牛长老琢磨的很深。”宫临策问了句。

    严立依然是苦笑模样,“不是我想琢磨他,而是在天都秘境和他相处亲眼目睹了一些事情。当时的情况,他已经被莎如来逼上了死路,结果他活着出来了,不但活着,还拿了第一!一开始,谁能相信他能拿到第一?那种状况下都弄不死他,他不是靠武力自保的,过程是我亲眼目睹的,期间发生的一些事情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某次不可能脱身的情况下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脱身的,这种人能简单吗?说实话,他现在的一举一动都会引起我的怀疑,之前大家打压他,我相当怀疑,咱们真的占到了便宜吗?”

    宫临策:“你怀疑有问题?”

    严立:“有没有问题我不知道,我也没看出问题在哪,他好像没得选择,我只是觉得……说句不好听的话,我怀疑我们这些人的脑子绑在一起也未必有他脑子好用,他这种人能轻易吃这样的亏?我相当怀疑!”

    宫临策皱眉不语……

    清晨,洗漱后的管芳仪开门出来了,正摇着团扇搔首弄姿,见到庭院中孤零零站那尴尬致意的商淑清后,她愣了一下,看了眼牛有道房间紧闭的房门。

    管芳仪也点头致意着笑了笑,之后快步沿着屋檐下的回廊去了牛有道的房间。

    敲门而入,对榻上盘膝打坐的牛有道说,“道爷,郡主在外面等着。”

    牛有道睁眼,默了一下,之后起身,慢慢走到梳妆台前坐下了。

    管芳仪立刻回到门口招手道:“郡主,道爷起来了。”

    商淑清这才走到屋檐下,上了台阶,提裙迈步入内,见牛有道已在梳妆台前,遂墨守成规般地走了过去,拿了梳妆台上的梳子在手,开始摆弄牛有道的头发。

    牛有道面对铜镜闭目静坐。

    管芳仪则忙着打开一扇扇窗户,不时朝梳妆台那边偷瞄,窗户全开后又摇着团扇扭着腰肢若无其事样出去了。

    梳妆台前安静。

    那熟悉的手感从发梢传来,让人身心舒适,牛有道闭目不语。

    梳理着手中丝滑长发,想到了牛有道当初救她时披头散发的重伤模样,商淑清内心翻涌,情绪屡屡有失控的感觉,心中其实有许多话想说,当初曾对商朝宗袒露的心扉之言,她突然很想告诉牛有道。

    然而看到铜镜里的自己,看到自己那张丑陋的脸后,又黯然神伤,终究是没有说出来,憋到最后只是轻轻一声打破安静,“道爷,伤好全了吗?”

    这话是废话,纯属没话找话,刚来这边的时候,她嫂子凤若男就问过,牛有道也回答过。

    牛有道“嗯”了声,慢慢睁开了双眼,看着镜子里的她,忽冒出一句,“郡主,你一直这样给我梳头也不是个事。”

    商淑清手中动作一僵,抬眼看向镜中人,问:“是不是清儿做的不好?哪不对您可以指出来的,我会改正的。”

    牛有道叹道:“我不是这意思。郡主,你年纪不小了,一直这样,传出去不好,会影响你嫁人的,你也该嫁人了。”他话已经说的很委婉了。

    话又说回来,若不是商淑清长成这样,有些话他也就直说了,正因为商淑清长这样,他怕说的太直接会伤人。正常人受点刺激没什么,不正常的人受点刺激可能会一蹶不振,害得他也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快刀直断。

    商淑清略低头,“道爷多虑了,清儿不想嫁人。”

    牛有道:“郡主无病健全,是个女人,哪有不想嫁人的。”

    商淑清:“我长的丑,没人看得上的,靠身份地位勉强别人没必要。”

    牛有道:“我听说有位不勉强的,听说王爷手下有位李将军不错,好像王妃也曾居中为你们做媒,如果人不错的话,可以考虑一下的。”王府那边的情况他了如指掌。

    商淑清继续忙自己手上的,“我不想嫁给再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