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激动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情绪,见禁物红光外泄,担心有失,手一垂,迅速以衣袖遮掩,避免了显眼红光外放,声音激动道:“你哪来的这东西?”

    牛有道:“若非为了这东西,我用得着假死脱身吗?不瞒掌门,这东西是我利用督查身份从无量园偷盗来的。”

    宫临策震惊道:“你疯了吗?想害死紫金洞不成?”

    “怕死?”牛有道乐了,手指对方捂在袖子里的东西,“我只问掌门一句,此物,你要还是不要?”

    宫临策头皮有些发麻,情绪难以自控,呼吸很是急促,甚至已经忘了戒备防御,嘴里发干,喉结不断耸动。

    要还是不要?这实在是个艰难的选择,他很清楚,留下此物会是什么样的后果,一旦走漏消息,将万劫不复!

    别以为突破到了梦寐以求的元婴期就能怎样,九圣突破到元婴期都多少年了,以实力凌驾天下,不是谁突破到元婴期就能挑战的,此物是个要命的麻烦!

    不要?修士梦寐以求的东西,突破到元婴期的宝物,仅凭一个长生不死,就让人难以抗拒其诱惑。

    若是想得而得不到也就罢了,可如今这宝物就眼睁睁在他眼前,而且就在他手中,让他如何能拒绝如此巨大的疑惑?

    他做梦也没想到,突然间见到了已死的牛有道,还抛出这么一个令他难以抉择的东西来。

    一切的一切,都恍如一场梦!

    宫临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激动了那么一阵后,很快努力让自己冷静了下来,问:“如此宝物,你舍得送给我?”

    牛有道:“一棵果树上十二颗,摘一颗是死,全部摘了也是死,换了掌门会如何做?这玩意吃一颗和吃十二颗有什么区别吗?送一颗给掌门又如何?”

    宫临策震惊,可谓是一脸凌乱神色,“你把无量园的禁物全给摘了?九圣岂能罢休?”

    牛有道:“掌门放心,现在果树上挂了十二颗假的,一时间发现不了,如今就算发现了也晚了,我早已在圣境内布局,一旦事发,九圣要怀疑其弟子,怀疑不到我头上。”说到这,意味深长的提醒了一句,“掌门别忘了,我已经死了!”

    宫临策呼吸凝重,目光闪烁,盯向牛有道的眼神隐隐透着不对劲,袖子里捏着天剑符的手指有些不安,再问:“你确认不会怀疑到你头上?”

    牛有道微笑:“掌门的反应令我有些不安,掌门不会是想夺了宝物而后杀人灭口吧?这可不是什么好想法。我说了圣境内有人帮我离开圣境,而后以缥缈阁的名义请了掌门过来。姑且不论掌门能不能杀的了我,一旦我出了事,掌门以为能神不知鬼不觉?我还是那句话,此物,你要还是不要?”

    第1181章 跪一人为师,天地可见

    人的欲望,有时候是很讨厌的事情,明知道不能去贪图,可还是难以抗拒。

    无量果,这东西实在是令人无法抗拒,这是助其跨越天堑鸿沟抵达梦想彼岸的宝物。

    对许多人来说,只要能得到,值得付出任何代价,对他宫临策来说,也不例外。

    赤裸裸的欲望太难看,为人者又总想找个东西来遮羞,宫临策同样不例外,他叹道:“我若收下此物,恐会将紫金洞带入万劫不复之地,恐无颜面对紫金洞列祖列宗。”

    牛有道:“也有可能将紫金洞引领到另一个高度,而光宗耀祖,以慰紫金洞历代先师在天之灵!”

    宫临策:“圣境内有人帮你,看来,我似乎没了选择,我若拒绝,圣境内与你勾结的人应该不会放过我。”

    牛有道:“前所未有的机会,就在掌门手中,拿起还是放下,就看掌门气魄如何?当初燕国三大派都有意招揽我,唯有掌门直接给予长老之位,掌门的气魄一定能做出明智选择。”

    宫临策:“我拿下此物,就是一个天大的把柄在你手上,今后是不是就要受制于你?”

    牛有道:“掌门多虑了,我又何尝不是将一个天大的把柄送到了掌门的手上,我又岂敢妄为,更不敢对掌门逼之过甚。靠威胁难以长久,大家利益一致才是长久之道。”

    宫临策:“为何要将此物给我?凭此物的诱惑,你大可以赠给更有实力的人。”

    牛有道:“赠给更有实力的人,不如赠给更合适的人。利益是一方面,其次,我的势力根基都在燕国境内,我不会为了自己而不顾其他人,我的人需要一个合适、合理且不引人怀疑继续在燕国立足的理由。”

    “继续与紫金洞合作……确切的说,是继续跟宫掌门合作的情况下,好处显而易见。燕国已经有经营好的环境,不用再去其他地方重新开始,茅庐山庄的人可以继续在燕国立足。我南州的势力,在我明面上死后,商朝宗可以名正言顺的归顺紫金洞,合情合理,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有宫掌门的配合,商朝宗的势力可以保持完整,不会被清洗,这一点很重要。”

    “而有了我的配合,商系势力自然是站在紫金洞这一边。有了商系人马的支持,在燕国,紫金洞说的算。这对我好,对紫金洞也好。对紫金洞内部,掌门也能有个交代。两利的事情,何乐而不为?”

    “最后便是浮云宗、留仙宗和灵秀山,三派本是我的势力,我了解他们,也用着顺手,我还要继续用下去。我的死讯传出后,他们必然要投靠紫金洞求存。我还活着的事情暂时还不能让他们知道,他们投靠紫金洞后需要掌门干预,引导他们听商朝宗那边的。”

    宫临策颔首:“原来如此,你想借紫金洞的手,躲在背后继续把持原有的势力。”

    牛有道:“并不影响紫金洞的利益,再加上这颗无量果为代价,我想掌门应该会帮我。”

    宫临策:“你这样会让我难做,紫金洞不是我一个人的紫金洞,是整个紫金洞弟子的紫金洞,你的势力明面上都投靠了紫金洞,这么大一块肥肉,却不许门内其他人插手,未免说不过去。”

    牛有道:“这点,掌门大可放心。商朝宗那边会给掌门一个借口的,会有一场谈判,以彻底倒向紫金洞为筹码,让他们保留一些权限。紫金洞若不答应,商朝宗则以反来威胁,必要的时候我会借灵剑山和逍遥宫来施压,我想紫金洞内部也不希望看到这场乱局。”

    “凭掌门对紫金洞内部的掌控能力,有了这么好的借口,我想掌门一定有办法摆平内部其他的杂乱声音。”

    “为了方便行事,今后商系人马明面上只听掌门一人的,掌门的势力不让其他人插手,谅紫金洞内部其他人也不敢乱来。”

    宫临策:“这倒是肺腑之言。看来,你找我早就打好了算盘。”

    牛有道:“一些盘算是有必要的,我要保存实力。还有下面的弟兄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不能搞得他们如同丧家犬一般。他们跟随我多年,为我出生入死,我总得给他们一条活路,给他们一点奔头,许多事情还需要他们帮我去做。老人,用着顺手。”

    “否则如掌门所言,我这颗无量果没必要给掌门,九圣弟子哪个不想要?可他们不管是谁,都不敢明着站出来庇护我的人,哪怕是暗中,也不敢轻易插手诸国间的事,我只好靠自己。”

    利害关系说的很透彻,宫临策明白了,“我想知道你这东西是怎么得来的,我想知道具体过程,我想知道是否稳妥,否则我心难安。”

    牛有道:“有些事情不需要问,问了我也不会说。掌门只需知道一点,我不会害自己。将心比心,容我有所保留。退一万步说,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何如,掌门舍得将此物吐出来不成?”

    不管外面山风急徐,在这漆黑的山洞内,两人沉浸在这黑暗中,在这小小一隅之地的一言一语关系到两人的将来,关系到许多人的命运。

    沉默了一阵,宫临策徐徐道:“这东西我笑纳了。但愿圣境内的一切你能擦干净屁股,让我最后能笑得出来。”

    牛有道:“江湖走马,风也好,雨也罢,前途如何谁也不知道,我提着脑袋走到这一步,只能事在人为。有些事情,冒再大的风险都是值得的,是哭是笑,掌门也没了退路。”

    宫临策:“把你招入紫金洞到如今,紫金洞算是彻底被你拖下了水。唉,你现在应该是不便露面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