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连串反问就如同一记记重锤敲打在王锐的心头,他脸上不由露出绝望之色,陈文杰什么人,哪会听他的啊!

    杨聪见王锐这副模样,知道已经吓唬的差不多了,再吓唬下去,估计要把人吓的彻底崩溃了,他突然把脸一变,温声宽慰道:“你放心,有徐大人罩着,有我护着,你不会有事的。”

    骗鬼去吧,海商豪门是干什么的你不知道吗?

    王锐依旧满脸绝望道:“得罪了陈文杰怎么可能没事,龙溪陈家可不是吃素的。”

    杨聪闻言,装出毫不在意的样子,撇嘴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吗?这里是泉州不是漳州,这里是惠安不是龙溪。”

    王锐下意识反驳道:“那又怎么样,海商豪门可是闽浙两省官员都不敢招惹的存在。”

    杨聪冷笑道:“闽浙两省官员之所以不敢得罪海商豪门,那是因为他们都是流官,在闽浙两省没有任何根基,我们可不是流官,而是地头蛇,他龙溪陈家能把我们怎么样?让县衙出面抓我们吗?你爹可是典吏,他还要请你爹派人来抓我呢。他想让府衙出面来收拾我们就更不可能了,徐大人可是府衙通判,他不下令抓人,谁来抓我们?他陈文杰能拿我们怎么样,难道让漳州府的捕快来我们这抓人吗?”

    他这话又在骗人,或者说故意误导王锐,这县衙可不是典吏说了算,上面还有县令呢,府衙也不是通判说了算,上面还有知府呢。

    王锐这会儿都被吓得快尿裤子了,那里还有心思考虑那么多,他一听这话,顿时如同抓到根救命稻草一般。

    这话好像有道理啊,县府两级管抓人的可都是自己人,他陈文杰再牛,没人帮他动手,他又能如何。

    他脸色不由一缓,不过,他很快又面带惊恐道:“龙溪陈家可是海商豪门,海盗就是他们手下的海商,倭寇他们都能请的动,文的不成他们会来武的啊,他们要是发起狠来,杀我们还不跟杀鸡一样啊?”

    这小子不蠢啊,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不过,忽悠人杨聪还是蛮拿手的,他淡定的忽悠道:“这泉州可不是漳州,漳州那边没什么大卫所,泉州这边可到处都是永宁卫的守御千户所,他龙溪陈家手下能有多少海盗,能比的上永宁卫人还多吗?”

    永宁卫的确是个大卫所,不过这会儿屯卫逃逸严重的很,永宁卫也不例外啊,王锐都有些不屑道:“永宁卫守御千户所是多,但那都是空架子,各卫所的屯卫军户都逃了一大半了,他们能拉出三成人马就不错了。”

    杨聪接着忽悠道:“永宁卫有多少千户所你不知道吗,就算只剩下三成人马,那也是好几千人啊,龙溪陈家会为了收拾我们两个无关紧要的人发动数千海盗来进攻泉州吗?这数千人他们损失的起吗?他们海上的生意不要做了吗?”

    他这是在偷换概念,或者说以偏概全,永宁卫是大,但是治所不在惠安啊,惠安附近也就崇武所一个守御千户所,能集结两三百号人就不错了。

    王锐这会儿已经被忽悠的云里雾里了,他哪里还有多少思考能力,他顺着杨聪提供的思路一想,对啊,永宁卫再不济也能集结几千人马啊,龙溪陈氏发动数千海盗来袭击绝对得不偿失!

    他满怀希冀地问道:“龙溪陈氏真不敢让海盗来杀我们?”

    你个白痴,这谁说的准啊,鬼知道陈文杰这小子会疯狂到什么程度。

    杨聪心中一阵鄙夷,表面上却是淡定的点头道:“那当然,我们跟他们又没有不共戴天之仇,他们犯得着拿出全副身家来拼命吗?”

    王锐闻言,脸色慢慢平静下来,只要龙溪陈家不来武的他真不怎么怕,这里可是惠安,来文的,谁帮他们啊。

    他又想了想,随即小心地问道:“你真的只想逮住陈文杰那两个亲随敲一棍?”

    这个问题很重要,如果杨聪只是想收拾陈文杰那两个亲随,后果应该还不是很严重,龙溪陈氏绝对不可能为了两个下人拼命,杨聪如果想连陈文杰一起揍,那性质就不一样了,陈文杰可是龙溪陈氏的接班人,在外面被人揍了,龙溪陈氏不找他们拼命才怪。

    杨聪闻言,心中一喜,嘿嘿,成了,这小子上当了,他一本正经的点头道:“那当然,我没事去敲陈文杰干嘛,那不是逼他们拼命吗。”

    看样子杨聪还有点分寸,这事应该不会闹的无法收拾,王锐闻言,又细细想了想,这才咬牙道:“那行,我帮你去把他那两个亲随抓起来。”

    杨聪闻言,立马跟变了个人一样,不但叫人赶紧给人家松绑,还上去拍着人家的肩膀一个劲的套近乎,就如同知交好友一般。

    第二十一章 我跟你没完

    这会儿陈文杰还不知道王锐已经栽杨聪手里了,他正坐在客房中等消息呢。

    杨聪这小子总算是回来了,要这家伙再不回来,他真等不急了,他可不是专门跑泉州来收拾杨聪的,这事只是他临时起意而已,他还有其他正事要办呢。

    等把这家伙抓进县衙大牢之后,他还得去跟县令刘守良打个招呼,不然这杨聪可关不住,王傅毕竟只是个没有品级的典吏,压根就没权力将杨聪关县衙大牢。

    这事,还真有点麻烦啊。

    刘守良也就是个混日子的三甲末流,肯定不敢违背自己的意愿,不过,这家伙竟然不主动贴上来巴结自己,着实有点让人恼火啊。

    他正在那皱眉沉思呢,外面一个亲随突然急声道:“大少爷,不好了,王锐带着捕快把客栈包围了。”

    陈文杰闻言不由一愣,什吗?王锐带着捕快把客栈包围了!

    有没有搞错?

    他起身来到窗边一看,客栈外面果然站这几个捕快,那架势,分明就是包围客栈,不让人出去,而王锐正领着杨聪往客栈里走呢,那热乎劲,好像跟杨聪关系还蛮不错的样子。

    这王锐,吃错药了还是怎么呢?

    陈文杰眼睛一眯,目中不由露出凶光,一个小县城的乡绅子弟竟然敢跟他玩这套,想翻天啊!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随即转头对房门外冷喝道:“你们都进来,把房门打开,我倒要看看这小子想干嘛。”

    说罢,他来到房门附近的大桌旁,拎起把椅子反转过来,大马金刀往上一坐,就那么正对着门口,冷冷的盯着外面,等着那两个跳梁小丑过来。

    没过多久,王锐和杨聪便联袂出现在房门口,他们每个人身后还跟这三四个亲随和捕快,整个廊道都差点被他们堵住了。

    杨聪也没想到,这陈文杰竟然会这么淡定,这家伙竟然不派人去楼梯口阻拦,也没有派人把住门口,甚至还老神在在的正对着门口坐着,有够狂啊。

    他冷冷盯着陈文杰看了一阵,这才略带嘲讽道:“陈公子,别来无恙啊,那日有幸得陈公子赐下一棍,杨某一直铭记在心,今日特来回报。”

    这意思,老子来报仇来了,就问你怕不怕。

    陈文杰怕个鸟,他压根就没搭理杨聪,反而盯着杨聪身边的王锐冷冷地问道:“你找死吗?”

    这语气,阴森森的,着实有点吓人,王锐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没瘫地上。

    杨聪倒没指望王锐能当面锣对面鼓跟陈文杰硬怼,只要这家伙站自己一边就足够了,咬人的事,也无需这货动手。

    他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这才严肃的道:“陈文杰,现在,我怀疑你手下亲随私通倭寇,你有什么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