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家内院摆酒宴的地方大概就是张慎住的院子,里面怕不有数百平,不过这会儿总共就摆了三桌。

    正中一桌是老寿星张慎和其知交还有几个地方官坐的,包括县令刘守良都在座。

    左边一桌是张家的二代,也就是张慎的子侄辈,还有一些泉州乃至福建都比较有名望的士绅家族子弟。

    右边一桌坐的大多是张家的三代,也就是张慎的孙子、侄孙辈,当然,传说中的惠安第一美女兼惠安第一才女张贞并没有在这一桌。

    这年头官宦世家男女之防还是很严的,女眷都在后院用餐,一般都不会跑前面来抛头露面。

    杨聪这会儿就在右边这桌坐着,不过,他却没有一点受到盛情款待的欣喜,相反,他感觉相当的膈应,甚至,他都有起身走人的冲动。

    因为陈文杰也在这一桌,还有那什么福州陈家的子弟陈能,也就是他最大的“情敌”也在。

    这家伙,貌似这惠安第一美女张贞的竞争者就他们三个了。

    陈文杰代表的是龙溪陈氏,他貌似是最不受待见的,因为张家根本就没露出一点跟他们陈家联姻的意思,但是,他却仗着龙溪陈氏无人敢惹,硬赖上了张家,很有一种想霸王硬上弓的感觉。

    陈能代表的是福州陈家,他应该说是现在最有望成为张家乘龙快婿的,因为福州陈家也是传统的官宦世家,而且家世比张家还要渊远,在士绅中的名气也比张家大,张家估计巴不得和他们联姻呢。

    至于杨聪,惠安杨家貌似是最早向张家提亲的,但是张家一直没答应,这会儿随着张岳官越做越大,他的希望也越来越渺茫了,可以说,这会儿他就是个死跑龙套的癞蛤蟆。

    张家也不知道为什么把这三人安排在一桌,这不摆明了让人拼刺刀吗?

    这会儿三人之间就充满了火药味,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开战一般。

    陈文杰是一如既往的嚣张跋扈,瞪向陈能和杨聪的眼神充满了威胁的意味,好像陈能和杨聪不乖乖退出就死定了一样。

    陈能也很奇葩,他鼻孔隐隐朝着天,给人感觉好像高人一等一样,看人都带着俯视的感觉。

    他看向陈文杰的眼光根本没有丝毫畏惧,而是淡然中带有那么一丝蔑视,至于看向杨聪的眼光,那就是纯纯的蔑视,不带一丝杂质的。

    杨聪这个无奈啊,尼玛,这个时候,是个男人就不能怂啊,他不得不装出富家子弟独有的傲娇表情,张狂的瞪着这两个家伙,以示自己一点都不怂。

    这三人眼神厮杀的功夫,酒菜也慢慢上齐了,老太爷张慎还没宣布开席,左边那桌的张家二代突然站起来一起举杯贺道:“孩儿(侄儿)恭祝父亲(叔父、伯父)大人福寿安康。”

    张慎见状,好像并未觉得意外,他颤巍巍的站起来,欣慰的点了点头,又拿起酒杯意思了一下,这才抬手道:“好好,大家有心了,都坐,都坐。”

    那边张家二代刚把杯中酒喝了,齐齐坐下去,这边张家三代又一起站起来举杯贺道:“孙儿(侄孙)恭祝爷爷(叔爷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这貌似是张家的习俗还是怎么了,张慎也不嫌麻烦,再次站了起来,欣慰的点了点头,又拿起酒杯意思了一下,这才抬手让大家坐下来。

    杨聪想着,这下总该完事了吧,没想到,他们这桌侧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香风,一个身着盛装的妙龄少女带着几个小姑娘含羞带怯的走了进来。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妙龄少女所吸引,她气质是那样的出众,面容是那样的娇美,娉娉婷婷间,竟然给人一种仙女下凡般的感觉。

    这就是传说中的惠安第一美女张贞!

    他脑海中下意识就想起了关于张贞的传闻,传闻这张贞年方二八,长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这个,要说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那确实有点夸张。

    但是,这张贞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美女,这模样,这身段,足以让人目眩神迷。

    这时候不但杨聪愣住了,陈文杰和陈能也愣住了,直到张贞领着几个小姑娘贺完寿走了,三人才慢慢回过神来。

    陈文杰的眼中明显充满了贪婪和欲望,好像恨不得把人吞进肚一样。

    陈能的眼中也掩饰不住冒出热切的光芒,很显然,他也心动的不行了。

    杨聪这会儿心里却是百味杂陈,这惠安第一美女张贞他总算是见着了,但是,见着了又有什么意义呢,人家再漂亮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唉,相见不如不见啊!

    第二十七章 被人无视了

    张家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竟然安排年方二八的张贞带着几个妹妹出来贺寿,这下,可把某些人的血性给激起来了。

    老太爷张慎刚宣布寿宴开始,陈文杰便如同兽性回归一般,红着双眼,恶狠狠的盯着陈能和杨聪,缓缓举杯道:“陈公子,杨公子,认识一下,在下龙溪陈氏,陈文杰,家父乃是当朝都察院御史,我们陈家还兼且做点水上生意。”

    他故意把水上生意这四个字慢慢吐出来,这意思很明显,就是警告陈能和杨聪,让这两个家伙识相点,老老实实退出滚蛋,不然的话,海盗甚至倭寇伺候!

    其实,大家都清楚他们什么身份,他还这么煞有其事的说出来,自然是在威胁陈能和杨聪。

    这家伙,怕是两个壮汉回到身边胆气也跟着回去了,竟然又抖起来了。

    杨聪倒不怕他的威胁,反正双方已经撕破脸了,威胁不威胁,都一样。

    不过,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跟陈文杰硬顶,因为桌上还有另外一个姓陈的呢,看人家狗咬狗可比自己亲自上场有意思多了。

    果然,杨聪这故意隐忍不发,那陈能却是忍不住端起酒杯朗声道:“好说好说,在下福州陈家,陈能,家父乃是当朝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兼且巡抚山西,陈公子怕是没去过山西吧,那里光是边镇就有三个,雄兵不下十万,着实壮观不已啊。”

    他真没把陈文杰放眼里,龙溪陈家手底下撑死也就几千海盗而已,跟山西三大边镇十余万雄兵比起来算个屁啊!

    不过,他原本对张家大小姐张贞并没有多大兴趣,他过来的初衷只是走个过场,意思一下而已。

    他福州陈家原本就是福建最有名的官宦世家,而且他父亲早就晋升右佥都御史好几年了,想巴结他们陈家的家族自然多如牛毛。

    他虽然年纪不大,但却已经是花丛老手了,相亲的场面他不知道经过多少回了,要不是他家里还想好好考察比较一番,选定最合适的人家,他估计早就成亲了。

    福州又不是没有美女,他对东岭这乡下小地方真没什么期待,在他想来,这张贞最多也就是长得清秀一点而已,比福州的大家闺秀肯定差远了,什么惠安第一美女,估计只是张家自吹自擂而已。

    要不是张岳势头正劲,很有可能往上升,他家里硬要他过来一趟,他来都不会来。

    刚开始他是真不想和陈文杰争,所以他才鼻孔朝着天,以示自己的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