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杨聪这次府城之行只花费了大约五百两银子,但是效果却是好得出奇,不但结识了俞大猷、邓城等将门之后,还攀上了府衙通判徐阶这个高枝,这样的成绩,自然要奖励,所以,他额外奖励了杨聪五百两银子。

    至于张家这边,张慎的寿宴到这会儿其实已经算是办完了,杨聪待不待这里也无关紧要了,不过杨荣还要在这里待两天,把善后事宜都处理好再回去。

    杨聪就这么带着俞大猷等人回惠安了,为了尽快了解科举的情况,他特意让俞大猷与他一起坐上马车,聊了一路。

    这一聊,着实让他吃了一惊。

    这科举考试还真不容易啊,光是一个生员也就是秀才的功名就要经过四堂考试。

    这秀才可没这么好考,首先你必须通过县试和府试取得童生头衔,然后才能参加由皇上钦定的提督学政主持的院试,院试的正试和复试皆过,才能获得秀才功名。

    这家伙,徐阶说的也太轻松了,好像考秀才就跟喝稀饭一样,坑啊,什么喝稀饭啊,这可是足足四道大餐!

    不过,还好,题目并不是很难,从俞大猷的描述来看,考题也就是一篇八股文和一首所谓的试帖诗,而且生员考试对八股文的要求并不高,至于试帖诗,甚至可以提前想好各种类型的应付考试,只要不是抄袭,一般水平的诗都能过得去。

    这考秀才是有点复杂,不过再复杂也得上啊,他可是立志考状元的男人,怎么能被个秀才考试给吓住了呢。

    回到惠安之后,他便开始准备考秀才的事宜了。

    第一件事,就是报名。

    这科举考试可不是儿戏,不是你站大街上喊一嗓子,“我要考科举”,然后便可以去考了,你要想参加科举考试,必须的正正经经去找县衙教谕报名。

    那么,这县衙教谕又是个什么官呢?

    县衙教谕其实就是县学的教授,也就是教书的严老先生,说起来,这老头还是个正经的八品官吏呢,不过他也就能管管生员和童生,并没有其他的权力,在杨聪眼里,他的权力甚至连县衙典吏都不如。

    当然,这只是杨聪个人的看法,在其他人眼里,这个教谕可是了不得的官吏,因为“万物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啊!

    这管读书人的官吏再不牛逼,还有谁牛逼,整个惠安,除了县令大人,就数教谕大人最牛逼了。

    杨聪也不管这严老先生有多牛逼,回到杨府,稍事休整了一下,他便带着俞大猷赶往县学,找严老先生来了。

    他之所以这么急着找严老先生可不光是为了考科举,还有一件事也很重要,那就是他个人安全的问题。

    这陈文杰也不知道会不会找海盗甚至是倭寇来报复他,他可不能掉以轻心。

    有了俞大猷、邓城和汤克宽三人入住之后,杨府或者说他住的大院算是比较安全了,但是,他去县学这段时间却没什么安全保障,谁知道陈文杰会不会让人在半路上动手,甚至直接冲进县学杀人,这家伙,可是个无法无天的主。

    关于上县学这段的安全问题,路上他也和俞大猷商量好了,那就是让俞大猷陪着他一起去上县学。

    这俞大猷可是正经的生员,早十几年之前就取得了秀才功名,自然有资格上县学。

    不过,他是泉州府城的生员,想要到惠安来上学还得跟本县教谕通融一下。

    正好,考科举的事也要找严老先生,杨聪干脆把俞大猷带上,两件事一起办了。

    这会儿已经临近酉时,县学也到了快放学的时候了,杨聪和俞大猷站在学堂大门外等了一阵,一帮学生便从里面冲了出来。

    首先出来的是那些穷秀才,他们虽然看到杨聪了,却当没看到一样。

    没办法,仇富啊,这穷秀才和富家子弟那就跟天敌一样,水火不容,人家不搭理他已经算是客气的了,如果不是杨聪家势大,他们估计什么“好狗不挡道”之类的话都能呛出来。

    穷秀才走光之后就是几个例生了,他们一看到杨聪倒是热情的很,不过,一听说杨聪是来找严老先生的,他们立马就溜了,开玩笑,那老家伙,老凶老凶了,谁没事找他玩儿啊。

    待那几个例生也离开了,杨聪这才疾步走进学堂,对着正准备起身的严老先生拱手道:“先生,学生回来了。”

    严老先生被身后突然发出的声响骇了一跳,他下意识捞起桌上的竹尺回头一瞪。

    晕死,竟然是杨聪,这学生可不好打了,所谓“拿人的手软,吃人的嘴短”,他可是收了杨聪一百两银子的咨询费,如果再把人揍一顿,那也忒不地道了。

    他偷偷放下竹尺,无奈的道:“回来了就回来了吧,鬼鬼祟祟的跑老夫身后干嘛,差点被你吓到。”

    杨聪见状,连忙拱手赔礼道:“抱歉,抱歉,先生,学生也是许久未见先生,太激动了,失礼了,失礼了。”

    严老先生摇了摇头,无奈的道:“说吧,什么事?”

    他知道,杨聪没事是不会来找他的,特别这个时候都散学了,杨聪跑过来肯定有什么事。

    杨聪也不着急,他还是缓缓的拱手道:“学生想请先生一起去吃个便饭,不知先生可否赏脸。”

    吃便饭,好啊!

    严老先生闻言,那眼中忍不住露出激动的神色,倒不是他稀罕这顿酒菜,主要杨聪这学生请人吃饭的时候喜欢附带送人银子啊。

    他起身欣然道:“也好,老夫正好想跟你聊聊,走吧。”

    第三十三章 老夫劝你莫作弊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有了上次愉快的经历,这严老先生对杨聪可是客气多了,一路他不但说起话来和颜悦色,甚至还主动跟俞大猷打了个招呼。

    这次还是老地方,距离县衙最近的酒楼,杨聪还是把二楼都包下来,不过,这次不是他一个人陪坐,俞大猷也跟着上了楼。

    严老先生对他这种败家行为也见怪不怪了,他知道,杨聪找他说的事一般都不能与旁人说,把个二楼包下来倒也清静,省的人去嚼舌根子。

    这次也还是老规矩,直到侯之坦把个食盒送上来,杨聪这才打开食盒,推倒严老先生跟前,恭敬的道:“先生,这次学生想请您帮几个小忙。”

    严老先生激动的往食盒里瞟了瞟,饿滴乖乖,还是十个十两的银锭子,这学生,还真是钱多的烧啊!

    他按耐住激动的心情,不动声色的道:“噢,什么事啊,你先说说。”

    杨聪倒不是真钱多的烧,主要现在银子不是问题,有钱无势才是最大的问题啊。

    如果现在掏个一万两银子,甚至是十万两银子就能买个举人的功名,他绝对掏钱买,他爷爷不就掏了十万两银子买了个七品的闲职嘛,说起来,这七品的闲职还不如举人的功名呢,因为举人只要有关系,当个实职县令什么压根就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