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细细一想,这种方式也有可取之处,所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那些吃不得苦的“病娇男”是应该被淘汰掉,不然,你能指望他们干什么?

    想到这里,杨聪不由一阵后怕,这要是让自己再享受几年养尊处优的富贵生活,这恶劣的环境,自己绝对受不了,像现在,自己肚子虽然饿的很,就是吃不下一点东西。

    这怎么行,乡试和会试可是连考三场,每场都是三天,难道三天三夜自己都不吃东西吗,那还考个屁啊,饿都饿死了。

    尼玛,蹲茅坑里吃东西,自己还真没试过。

    但是,这东西,必须得吃!

    他忍着恶心,将装吃食的瓷碗拿到身边,随即狠狠的捏起一根烧饼条毫不犹豫的塞自己嘴里。

    这感觉,真是无法形容啊!

    他生硬的嚼了几口,便拿起茶壶含了口水,一把吞了下去。

    还好,就是有点恶心,倒还不至于喷出来。

    他就这么拿起烧饼条一根根的嚼起来,浑然不管味道,就为了锻炼自己,适应了一阵之后,他又拿起五香肉干丝慢慢吃起来。

    吃着吃着他竟然吃出了其中的美味来,这空气中弥漫的恶臭貌似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这就证明,自己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环境。

    看样子,蹲茅坑里吃东西也不是那么难吗。

    不由自主的,他脸上慢慢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他这一笑,这家伙,可把对面考棚的考生给恶心坏了。

    一开始,还没人注意到他在吃东西呢,后面虽然有几个考生注意到了,也只是忍着恶心,偷偷看了几眼。

    他这一笑,简直就跟打开了闸门一样。

    这家伙,真恶心啊,这么恶臭的环境中吃东西,他竟然还笑的出来!

    “呕”,又有两个考生吐了。

    正在巡查的刘守良遁声看了一眼,脸上还是没有露出任何表情,不过,当他遁着那两个考生的目光看到杨聪这边的时候,脸上却同样露出了微笑。

    这杨聪,果然是天才啊,这种环境他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适应。

    吃完东西,杨聪感觉舒服多了,他惬意的拉开袍子,拿着扇子,肆意的扇着,时间不知不觉就这么过去了。

    太阳西沉,酉时到,那督考官突然站在县衙大堂的台阶上大喝道:“所有考生,停笔,收拾东西,稿纸,考卷纸,一律不得带走”

    杨聪闻言,连忙把自己带的东西匆匆收好,又将稿纸和考卷纸分开,工工整整的摆在考桌上。

    紧接着,那督考官又大喝道:“所有考生起立,马上离开考场,不得逗留。”

    总算是考完了,杨聪拎起自己的东西,缓缓站起身来,如释重负的往外走去。

    第四十九章 县城这天酸死人

    县试只是科举考试的第一站,就算过关了,也没有什么功名,甚至连童生的称号都没有,所以,各级衙门,包括各地士绅,对县试过关的考生并不是那么看重。

    县试过关了又如何,就算过关了你也是个白丁,以前是白丁,现在还是白丁,除了有资格参加府试,没有其他任何意义。

    这种小考,没有多少人会放心上,县试都过不了的读书人还没有资格入大家的法眼,就算过了,也一样,还是没有让人重视的资格。

    不过,也有一小部分人对县试特别关注,这些大多是考生本人又或其亲友,也有一部分是天生就爱凑热闹的闲人。

    按科举考试的规矩,一般是在考试之后第三天放榜,也就是公布成绩。

    这天一早,卯时未到,县衙外面又站满了人。

    这些人当然不是来参加县试的,县试都考过了,没有特殊原因是不会重考的,他们是来看榜的,也就是看成绩的。

    话说这放榜又不是考试,人家主考官会这么一大清早就把榜单公布出来吗?

    这个也不一定,有的做事比较呆板的,有可能卯时就会把榜单公布出来,一般情况下,都是在卯时之后,不过一般也不会拖到辰时,因为县衙也是卯时准时点卯,然后开始办公,放榜这样的事自然不会拖拖拉拉一拖就是一两个时辰。

    果然,卯时刚过了一会儿,县衙大门便打开了,几个衙役提着浆糊桶,拿着个大纸筒飞快的涌了出来。

    他们也没说什么,就是逮着县衙围墙的布告栏一顿刷,刷完又合力将那两尺许的纸筒展开,拉平往墙上一摁,然后又在四边拍了几巴掌,随即便收工走人了。

    这就是县试的榜单了,不过上面并没有多少字,因为参加县试的也就三十多号人,按五取一左右的比例,能挑出十个过关者就顶天了。

    那几个衙役刚刚走开,看榜的人群便哗的一下围了上去,更有好事者为了显摆自己认识字,大声的朗读起来。

    嘉靖十一年惠安壬辰县试

    文榜

    第一名,杨聪!

    “哗”,他刚念到这,人群中便响起了无数议论声。

    “杨聪?不会就是杨家那败家的祖宗吧?他也参加县试了吗?”

    “参加了啊,县试那天我也来看了,他还是第一个进考场的呢。”

    “这败家玩意参加县试干嘛,闲的蛋疼吗?”

    “嘘,你小心点,要被那家伙听到了,非揍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