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会儿可谓权倾朝野,连英宗都对他言听计从,牛逼大发了,所以他想带着英宗去蔚州转一圈,见见自己的亲戚,好好风光一把。

    没想到,这一转,出事了,因为他带着明军主力到处乱转,前线明军给崩了,他一听说前线明军崩了,更是吓的六神无主,一会儿想带着英宗回京,一会儿想带着英宗去他的家乡蔚州显摆,这一下,明军的行军路线就变得跟抽风一样了,一会儿向京城方向跑,一会儿向蔚州方向跑,跑来跑去,一直在路上跑。

    其实,这个时候,他只要带着英宗进入居庸关就没事了,也先就是天神下凡也不可能率几万骑兵攻破有二十多万明军驻守的居庸关。

    但是,他还念念不忘要带着英宗去家乡蔚州转一圈,所以,他就跟个神经病一样,带着英宗在宣府镇一顿乱窜,把二十多万明军折腾的筋疲力尽,别说杀敌了,站在那里不动都腿肚子抽筋。

    结果,也先追到土木堡,白捡了一个便宜,也白捡了一个皇帝,二十多万明军精锐不战自溃,英宗被俘,英国公张辅、成国公朱勇等名将悉数战死。

    所谓无心插柳柳成荫,大太监王振和北元太师也先“联手”创造了人类战争史上的一场奇迹,二十多万明军精锐竟然没有跟鞑子骑兵打一仗便崩溃了,要知道也先手下的骑兵总共还不到八万!

    这场荒唐的战斗也成为大明和北元百年大战的转折点,大明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由盛转衰,北元诸部开始占据战场主动,从此转守为攻。

    土木堡之战结束已将近百年,大明也被北元“入侵”了将近百年,大明九边重镇日益破败,大明边军也因为朝堂贪腐盛行,官员争权夺利而日渐衰弱,以致北元诸部更加肆无忌惮的欺负大明,只要能在草原上展露头角的枭雄,几乎都要率军来大明劫掠一番。

    北元鞑靼部右翼三万户亲王吉囊更是如此,自从他称雄草原之后,他几乎年年来大明打秋风。

    今年亦是如此,二月份的时候,他便在河套集结了十余万大军,准备去大明打秋风了。

    这个时候去大明打秋风已经形成了一定的套路,那就是先率大军在陕西这边延绥、宁夏、甘州等镇转一圈,看看有什么便宜可捞不,实在不行了再去山西那边宣府、大同等镇劫掠一番。

    吉囊对此也是轻车熟路,甚至他在各个边镇都安排了奸细,对大明边军的动向可谓了若指掌。

    他先是率军来到距离河套最近的宁夏镇,准备试试明军的火候,结果,细作来报,宁夏镇防守严密,边军斗志颇高,这情况如果硬冲进去,恐怕会损失惨重,所以,他立刻调转马头,率军去了旁边的延绥镇。

    结果,延绥镇的细作也来报,这边防守也很严密。

    他可是在这边吃过大亏,如果人家真拼命,他损失惨重不说,还不一定捞的到好处呢,所以,他又调转马头,率军奔向西边的甘州镇。

    这个时候,细作终于来报,甘州镇这边防守好像不是很严密,貌似大有可为。

    不过,正当吉囊准备率军长驱直入,痛痛快快的劫掠一番时,甘州镇总兵咸宁侯仇鸾却派来了使者。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这咸宁侯仇鸾准备率军投降!

    这种事并不是没有发生过,虽说大明边军忠诚度很高,但是,领兵将领却不一定忠君爱国,总有那么一些窝囊废为了贪腐粮饷,凭借关系和手段上位,当上一镇总兵又或者巡抚,这种人,一旦遇着强大的敌人,投降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吉囊对于这种人自然是相当的期待,能兵不血刃的拿下一座边镇,甚至借此长驱直入大明腹地,肆意劫掠一番那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他连忙遣开手下将领和亲卫,然后命人将咸宁侯仇鸾的使者请进帅帐,这投降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他自然要给人一个单独见面的机会。

    来人是咸宁侯仇鸾的亲信时义,他倒不是来跟吉囊商议投降的,咸宁侯仇鸾野心可不小,人家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向吉囊投降,断送自己的前程。

    时义进帐之后,便恭敬的拱咸宁侯仇鸾手道:“小人咸宁侯府幕宾时义参见大王。”

    吉囊笑眯眯的点头道:“嗯,咸宁侯派你来所谓何事啊?”

    时义恬不知耻道:“大王,我们侯爷是不想与大王兵戎相见,所以特派小人来说和。”

    原来是来求和啊,也行,要想老子不打你,总得给点好处不是,他就是来捞好处的,这种不用一兵一卒就能捞到好处的事他自然求之不得。

    不过,他也深蕴谈判之道,他知道,这个时候他不能表现出很有兴趣的样子,反而应该表现的不感兴趣。

    他直接把脸一板,冷哼道:“开什么玩笑,你以为本王率数十万大军是来玩的吗?不想兵戎相见,想得倒美,回去告诉你们侯爷,把脖子洗干净,等着本王来砍!”

    第二十八章 恬不知耻

    时义既然敢来,胆子自然是有那么一点的,吉囊板脸也罢,冷哼也罢,他只当没看见。

    你家伙不就想捞点好处吗,吓唬谁呢,他不慌不忙道:“大王,我们侯爷和您又没什么深仇大恨,何必打生打死呢?”

    吉囊不屑道:“什么打生打死,本王控弦数十万,灭你们根本就不费吹灰之力。”

    牛逼谁不会吹啊,时义跟着吹道:“大王,话不能这么说,我们甘州镇十多万将士也不是吃素的,虽说不一定能击败大王手下的大军,依仗城墙和堡垒自保还是绰绰有余的。”

    甘州镇也就精兵一万,其余屯卫全加起来也才几万,十多万大军,亏你吹的出口。

    吉囊嘲讽道:“那就试试,看你们那破城墙能抵挡本王的大军不。”

    这牛逼吹一吹就可以了,可不敢当真,时义又恬不知耻道:“大王,何必呢,我们城墙堡垒再破,那也是城墙堡垒啊,一旦打起来,伤亡总是避免不了的,我们何不握手言和,和睦相处呢?”

    吉囊不屑道:“打仗就会有伤亡,怕伤亡打什么仗?”

    这家伙看样子是不会主动松口了,时义眼珠子一转,无耻的挑拨道:“大王,我们侯爷真不想和大王伤了和气,大王不若率军去宣府镇吧,去年大王就击败了宣府镇的守军,击杀了总兵赵镗,这会儿宣府镇守备本就薄弱,而且我们皇上还派了个什么都不懂的新科状元在那里坐镇指挥,相信以大王的能耐,收拾那愣头青定是手到擒来。”

    吉囊闻言,着实有点意动了,状元是什么他当然知道,那就是书呆子,指挥作战,别开玩笑了,他还没听说过什么状元能征善战的呢。

    或许,去宣府镇捞一把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他先要在这甘州镇捞一把再说。

    你们都来求和了,不放点血怎么行?

    想到这里,他淡淡的道:“本王率大军奔袭千里总不能白跑一趟,要想本王撤军,你们就拿出点诚意来,不然本王亲率大军去取也费不了多少手脚。”

    时义等的就是这句话了,他立马满脸堆笑道:“只要大王肯撤军,我们侯爷自然会有所表示。”

    吉囊假装犹豫了一下,随即狮子大开口道:“那行,一口价,五十万两白银,拿粮草辎重替代也可以。”

    这叫“漫天要价,坐地还钱。”他对这句话也深有体会。

    时义闻言,依旧满脸堆笑道:“大王,您也知道,甘州镇是大明最为偏远的荒凉之地,根本就没什么油水,五十万两银子,把甘州镇卖了也不值这么多钱啊。我们侯爷的意思,愿意给大王挤出一万石粮来,以补军资,大王以为如何。”

    卧槽,大发要饭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