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跑进皇宫,直奔乾清宫而去。

    这会儿嘉靖正在用膳呢,因为他要修炼长生之术,要吃仙丹,这会儿更是严禁任何人打搅,甚至就是皇后都不行,所以,当陆灵儿跑进来的时候,他都吓了一跳。

    还好,这会儿他已经服完仙丹了,正准备用膳呢,倒也没什么要紧的。

    他看到陆灵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惊喜道:“灵儿,你怎么跑回来了?”

    陆灵儿闻言,撅起嘴,天真的道:“熜哥哥,你就不想我回来吗?亏我这么想你,一回京就跑过来看你。”

    嘉靖闻言,不由摸了摸额头,尴尬地笑道:“哈哈哈哈,朕怎么会不想你回来呢,对了,你吃饭没,没吃的话就跟朕一起吃吧。”

    他这样子,如果朝臣见了,绝对会惊的眼珠子掉一地。

    嘉靖平时可是最讲究礼仪的,敢于冒犯他的人基本上都被他弄死了。

    当然,陆灵儿不一样,在他眼里,陆灵儿就是自己的家人,不存在冒不冒犯的问题。

    他们小时候也经常一起吃饭,那时候陆灵儿可捣蛋了,经常从他碗里抢菜,甚至拿筷子敲他,他都不会生气,反而开心的不行了。

    那时候他只是个混吃等死的小王爷而已,哪里会在乎什么礼仪。

    想到儿时的情景,他不由感叹道:“唉,还是小时候好玩啊,那时候无忧无虑的,想干什么干什么,根本就没人管。这会儿你也长大了,不能陪朕了,朕也不能肆无忌惮的做事了,唉。”

    他边说话,便亲切的拉着陆灵儿坐下来,又给陆灵儿夹了些她喜欢吃的菜,浑然就如同一个普通人家的兄长一般,只是,那脸上却包含着说不出的落寞和怀念。

    陆灵儿见状,连忙安慰道:“熜哥哥,你这会儿可是皇上了,好多人都羡慕不来呢。”

    嘉靖苦笑着摇头道:“当皇上有什么好的,一天到晚烦心事一大堆。”

    没想到,陆灵儿竟然深有同感的点头道:“是啊,你们男人烦心事就是多,夫君这几天也跟你一样,唉声叹气的。”

    嘉靖闻言,不由好奇道:“噢,清风也回来了吗,他都烦些什么?”

    陆灵儿天真的摇头道:“我哪能知道他烦些什么,听他的意思,好像是关于海盗和倭寇的事吧,他这次赶回京城就是想找你商量来着。”

    嘉靖闻言,若有所思的点头道:“嗯,这海盗和倭寇的确让人头疼,也不知道清风有没有信心把这些祸害清理掉,你让他明天上午早点过来找朕吧,朕也想跟他聊聊这个问题。”

    陆灵儿闻言,不由暗暗嘘了一口气,她的任务算是完成了,接下来,她再也没提过杨聪的事,只是陪着嘉靖聊家常,聊小时候的事情,两人聊的其乐融融,好不温馨。

    第七十七章 勾结

    清晨,天际才刚露出一丝曙光,空气中还带着晨露的湿意,杨聪缓缓走在空旷的长安街上,心中不由惬意无比。

    离京还不到三年,他便回来了。

    原本他以为自己最少要在西北待上五六年,甚至还得亲自率军去塞外的戈壁荒漠追剿鞑子骑兵,那就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归京了。

    不曾想,自己这么快就回来了。

    当然,他这次回来也待不了几天,因为东南沿海的形势已经糜烂不堪,他必须尽快赶过去处理。

    不过,在此之前他必须好好跟嘉靖谈谈,因为他不想自己辛辛苦苦给别人做了嫁衣,更不想莫名其妙被人坑的人头落地。

    这会儿他的身份已然不同往昔,路上遇着他的官员,不管熟不熟识,也不管是敌是友,认出他的,几乎都拱手作揖,恭敬无比。

    都察院右副都御使,兵部侍郎,浙直总督,这些官职,任意一个都是妥妥的朝廷要员,特别是浙直总督,可以说是超一品的封疆大吏,就算跟六部尚书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他这一路还没遇着六部尚书呢,至于夏言和严嵩那两个内阁大学士他更是一个都没见着,也就是说,他遇着的职位基本都比他低,大家对他恭敬无比也是正常的。

    他一路拱手回礼,缓缓走进皇城,又跟熟识的派系大佬一一打了番招呼,这早朝便开始了。

    这次,他并没有准备什么奏章,早朝他纯粹就是来点个卯,应个景而已,所以,他很干脆的站在岳父张岳后面,低眉顺目,一声不吭,整个早朝都没抬下眼,就仿佛自己是空气一般。

    他把自己当空气,其他人可没把他当空气,参加早朝的文武百官总有些人在偷偷瞄着他,仿佛看怪物一般,特别是严嵩一党和海商豪门的官员,一个个瞄向他的时候都带着忌惮的神色。

    这家伙,不好对付啊!

    杨聪养精蓄锐,站那里休息了个把时辰,早朝终于结束了,他也没跟着退朝的官员出宫,而是端直往御书房走去。

    陆灵儿都已经给他“打过招呼”了,他相信,嘉靖应该也不会觉着他唐突了。

    果然,嘉靖听闻他在外面求见,当即便命值守的太监将他传了进去,君臣一番见礼之后,嘉靖便亲切的道:“清风,山西的事辛苦你了,做的很好,朕心甚慰。”

    杨聪连忙恭敬的拱手道:“微臣惶恐,微臣多谢皇上擢拔掉之恩。”

    嘉靖见他这态度,心里更满意了,做领导的谁不希望自己的手下对自己恭恭敬敬的,像夏言那种“桀骜不驯”,狂的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就不招人喜欢。

    当然,杨聪的恭敬都是装出来的,这时代的人对于皇权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敬畏,但是他没有,可以说,在蔑视皇权方面,他比夏言还厉害,只是他隐藏的比较好而已。

    嘉靖可不知道杨聪这家伙是装的,他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微笑道:“有功就要赏,有过就要罚,朕不会亏待每个有功之臣,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杨聪闻言,心中不由鄙视道:“你还不会亏待每个有功之臣,朱纨都被你逼的自尽了!”

    当然,这种杀头的话他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他装出唯唯诺诺的样子,微微遗憾道:“微臣惭愧,西北之事未尽全功,还望皇上见谅。”

    嘉靖大度的道:“这个不能怪你,现在西北形势已然稳固,你也算是立大功了,只是东南形势比较危急,所以朕才不得不抽调你去处理,怎么样,有信心剿灭海盗和倭寇吗?”

    杨聪装出为难的表情,惭愧道:“这个,皇上恕罪,微臣觉得要剿灭海盗和倭寇恐怕很难。”

    啊!

    嘉靖闻言,不由满脸错愕,在他心里杨聪可是难得的干吏,他原本以为杨聪会对剿灭海盗和倭寇之事充满信心呢,没想到杨聪竟然会这么说。

    这事要是杨聪都解决不了,他还能派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