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荣满脸震惊的盯着杨聪看了一阵,这才艰难的道:“你这总督之位不会是买来的吧?一年两百万两,我们杨家也买不起啊!”

    晕死,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杨聪连忙摇头道:“爷爷,你想多了,我这总督之位可不是买来的,皇上也没让我征召这么多人马,朝廷不提供粮饷的确是早就说好的,但是,这海盗和倭寇怎么清剿却是我说了算,如果我们没钱,我完全可以只征召几千人马慢慢清剿。”

    杨家是有点钱,但也没有钱到这种程度啊。

    杨荣忍不住追问道:“一年两百万两啊,你哪来的这么多钱啊?”

    杨聪闻言,不由得意地笑道:“所以,我说要把海盗和倭寇清剿干净,来做独门生意啊,这海上的生意如果做的好了,别说是一年两百万两,一年赚两千万两都有可能!”

    一年赚两千万两?

    这话听听也就算了,估计这孙儿是在以此安慰自己呢,杨荣可没“天真”到以为什么生意真可以赚这么多钱。

    他皱眉沉思了一阵,这才面色难看的道:“你这意思,你是被逼的没办法了才跟海商豪门抢夺这海上生意的?”

    这爷爷,好像不怎么相信海上生意能赚这么多钱啊。

    算了,这种事解释起来太费劲,还是不要解释了,以后做着做着他自然就明白了。

    杨聪微微摇头道:“我可不是被逼的,我认为这是个机会,一个难得的机会,如果我们把握的好,杨家的命运,甚至是大明的国运都会因此改变。”

    这话就连杨荣这样的老江湖都听不大明白了,不过,他却知道,自己的孙儿已经没有退路了,因为六万大军都已经征召起来了,而且都派驻到沿海各省了,如果断了粮饷,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现在,他只能破釜沉舟,舍命陪自己的孙儿走到底了。

    想到这里,他郑重的道:“这做生意我们杨家肯定是没问题,问题是人家不会跟我们做生意啊,聪儿,你应该知道,浙闽两地的商户十有八九都已经习惯跟海商豪门控制的海商做生意了,而且,慑于海商豪门的淫威,他们很有可能不敢跟我们做生意,这事你考虑过没?”

    杨聪点头道:“这个我当然想过了,海商豪门在浙闽两省的势力的确根深蒂固,但是,他们在朝中的势力却已经大不如前了,自从屠侨下台以后,海商豪门已经没了称霸浙闽的资本,他们只是在硬撑而已。”

    杨荣闻言,略带担心道:“他们不是已经投靠内阁大学士严嵩了吗,这还不算资本吗?”

    杨聪自信的道:“严嵩又怎么样,他毕竟不是海商豪门的人,不可能为了海商豪门跟我拼命,而且,就算他拼命我也不怕,这次,我就要灭灭漳浦林氏的威风,同时敲打敲打龙溪陈氏,让浙闽两地的土豪乡绅和贩夫走卒都看看,现在这浙闽到底是我杨聪的天下还是他海商豪门的天下!”

    啊!

    杨荣感觉都有点不认识自己的孙儿了,灭灭漳浦林氏的威风,同时敲打敲打龙溪陈氏!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人家可不是什么柿子,任你捏圆捏扁。

    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艰难的道:“你真能收拾漳浦林氏和龙溪陈氏?”

    杨聪点了点头,傲然道:“爷爷,你就放心吧,我这总督可不是白当的,六万大军也不是白给朝廷养的,收拾收拾漳浦林氏和龙溪陈氏还是不成问题的。”

    杨荣也不知道自己的孙儿怎么去收拾那恐怖的海商豪门,官场上的事他还不是很懂,不过,既然杨聪这么有把握,他相信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毕竟自己这孙儿可不是靠吹牛才有今天的,人家那是有真才实学。

    他又仔细琢磨了一阵,这才缓缓点头道:“既然是这样,那这事就好办了,只要让大家知道我们杨家能力压海商豪门,相信大部分商户很快就会转而跟我们杨家合作的,毕竟他们都想赚钱。”

    接下来,爷孙俩就开始考虑怎么取代海商豪门,垄断海上的生意了。

    其实,杨家并不需要去海上跑,海上有汪直,有杨聪新近安排的洪铁柱足矣,他们只需将浙闽两地商户生产出来的商品收购过来便成。

    这个时候,杨荣的经商才能就体现出来了,从洽谈业务到收购货物再到转运货物,这些都不需要杨聪操心,甚至连各地负责人他都安排好了,只等杨聪将海商豪门的气焰打压下去,这货物便能源源不断的集中到杨聪指定的地方,销往海外。

    第一一四章 恶人先告状

    杨聪为什么如此肯定他这次可以收拾漳浦林氏和龙溪陈氏呢?

    很简单,因为他有杀手锏。

    他手握六万重兵,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当然,六万重兵并不是他的杀手锏,这会儿朝廷还是讲法度的,他不可能依仗六万大军便能为所欲为,想收拾谁就收拾谁。

    关键是这六万重兵的粮饷,连杨荣这样的商户都知道六万大军断了粮饷后果不堪设想,嘉靖这当皇帝的自然更加清楚。

    他很清楚,嘉靖这会儿肯定不会把他怎么样,因为他一旦下台,这六万大军的粮饷就悬了,更何况还有后面造战船的计划,那也需要大把的银子,嘉靖除非是不想彻底剿灭海盗和倭寇了,不然,这个时候肯定不会拿他开刀。

    这就是他底气所在,这一年两百余万两岂能白白花出去,谁又接的下这么大个摊子!

    他算准嘉靖肯定会有所忌惮,所以,他玩了手恶人先告状,逮住林长水的时候,他就上奏,把林长水给告了。

    不过,他并没有牵扯到什么海盗和倭寇,他告的就是林长水贪腐,林长水跟他签订的契约就是证据。

    开什么玩笑,一艘苍山船造价撑死也就一千两左右,再刨去利润和其他费用,撑死也就一千五百两,林长水竟然说两万两银子只能造九艘苍山船,这家伙,一把就贪了六七千两啊!

    这样的人,谁敢让他继续当南台船厂的提举。

    当然,他这奏折的主要目的并不是告林长水,而是向嘉靖点明,要彻底清剿海盗和倭寇,就必须造两百五十艘苍山船和两百五十艘蜈蚣船,这造船的钱谁来出,他并没有挑明,嘉靖肯定明白,这钱,是他出的,五百艘战船,少说也要四五十万两。

    这份奏折还没传到京城呢,他又把南台船厂相关的吏目、指挥、匠头,卫指挥使,千户所千户,水寨把总全部抓起来,海扁了一顿,然后贬为庶民。

    接下来,他同样恶人先告状,把这些人给告了。

    这次,他可就没有这么客气了,他的矛头直指漳浦林氏和龙溪陈氏,言明这些人联合起来暗中操控南台船厂,违抗他的命令,想害得他造不成战船。

    当然,他也不是诬告,这本来就是事实,而且他有充分的证据,那些匠户的供词他一份不落,全交上去了,这足以证明南台船厂的匠户是受人指使,不来干活的。

    开什么玩笑,什么七品、八品、九品,甚至是不入流的小吏都敢不听从他这个超一品总督的号令,还有没有王法了?

    他这么搞,海商豪门肯定不服气了,这是抡起大耳巴子,使劲往人家脸上煽啊,人家能服气才怪。

    他第一份奏折传到京城,赵文华便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