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聪见状,一把挽住他的胳膊,微笑道:“不必多礼,不必多礼,汪将军辛苦了,本官这次是特意来迎接汪将军凯旋的。”

    汪直闻言,不由感动道:“多谢总督大人,这次都是洪将军的功劳,末将不敢居功。”

    这时候,洪铁柱也已跑下船,来到杨聪跟前,行礼参见。

    他一听汪直这么说,连忙谦虚道:“哪里,哪里,属下也只是吓退了南边一路人马,那些首级可都是汪将军斩获的。”

    杨聪见状,不由大笑道:“好了,你们就不要相互谦让了,你们都立了大功,当重赏。听好了,这次凡是参战将士,皆赏白银一百两,首功另算。浙江水师总兵汪直,临危不乱,指挥有方,特擢五军都督府右都督,以示嘉奖。浙江水师游击将军洪铁柱,恪尽职守,作战勇猛,特擢浙江水师参将,以示嘉奖。”

    啊!

    汪直和洪铁柱闻言,不由目瞪口呆。

    这参战将士皆赏白银一百两倒不算什么,他们这跑一趟就能赚数百万两,分个二十余万两出去只是小意思而已,主要这五军都督府右都督和浙江水师参将的头衔把他们给惊到了,一个从一品,一个正三品,就算是总督大人也无法私自做主给他们晋升。

    也就是说,杨聪在他们回程这段时间已经给他们上奏表功了。

    两人愣了一阵,这才连连拱手,千恩万谢了一番。

    这时候,船上的将士已经开始“卸货”了,他们卸下来的自然不是什么大米、布匹,又或者瓷器、丝绸,而是一担担的白银。

    五百多万两白银,那可是好几十吨,也够他们卸一阵子的了。

    这东瀛的白银杨聪倒是见过一次了,不过,再次见到这白银的时候,他脸上依旧不免露出一丝古怪之色。

    他之所以面色古怪倒不是因为这些白银有问题,主要东瀛人铸出来的白银样式跟大明的并不一样,看上去着实有点辣眼睛。

    这会儿东瀛的金银又叫板金或板银,其样式有点类似于斧头,不过,两端都没有锋刃,就是平平的一块,一个足有一斤多重,外表粗糙的很,纯度也不是很够。

    他们还要熔炼一番,将这些白银加工成大明制式的银元宝才能拿去买东西。

    这私铸金银等货币那也是严重违禁的,不过这个对于长期从事走私的海商和海盗来说倒也不算什么,主要这过程有点太麻烦了,几百万两啊,每次光是熔炼重铸都得花费个把月时间。

    这东瀛的白银甚至连包装的银箱子都没有,就是一块一块的裸露在外面,用簸箕挑着,看上去着实古怪的很。

    汪直倒是已经司空见惯了,他顺着杨聪的目光略微扫视了一眼,随即便郑重的道:“大人,这次末将去东瀛的时候遇着佛郎机人了。”

    佛郎机人,准确的说应该是葡萄牙人,这会儿葡萄牙正大力“开拓”远东市场呢,他们出现在东瀛倒也不奇怪。

    杨聪淡淡的道:“哦,他们怎么说,是不是对大明还有不切实际的想法?”

    这段时间,葡萄牙人为了打开大明的市场可是下了翻狠功夫,正德年间和嘉靖初年他们都跟大明干了一仗,所谓贼心不死,他们不惦记着大明这块肥肉才怪呢。

    没想到,汪直却是惊奇的道:“大人简直神了,他们是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他们的兵头特意找末将关说了一番,说是想拜会末将的上官。”

    汪直的上官指的当然就是他这个浙直总督了,杨聪闻言,同样惊奇道:“噢,他们想见本官?”

    这些家伙,什么意思,武的不行想来文的吗?

    第一三一章 虚惊一场

    汪直以为,杨聪对佛郎机人的请求肯定会嗤之以鼻,毕竟这帮家伙前些年才跟大明干了两仗,妥妥跟大明是敌对关系,总督大人又怎么可能私自接见敌国的使者呢。

    没想到,杨聪考虑了一番之后,竟然饶有兴致地问道:“他们有没有说为什么求见本官。”

    汪直闻言,不由一愣。

    这总督大人怎么回事,私自接见敌国使者那可是重罪,如果不小心传到皇上耳朵里,那可是要杀头的。

    他愣了一下,这才小心的道:“他们的意思是想找大人商量一下,看能不能给他们开放月港作为通商口岸。”

    果然是这样!

    这会儿殖民列强就这德性,如果他们能打的过你,那绝对不会客气,对弱国,他们都是坚船利炮伺候,要么直接变成殖民地,要么逼你签订各种不平等条约。

    如果他们打不过你,就会想方设法找你谈判,骗你开通商口岸,实施经济殖民,慢慢蚕食,等他们实力比你强了,便会毫不犹豫的翻脸动手。

    这套路杨聪自然清楚的很,不过他对于跟列强做生意并不排斥,这经济殖民可不是单方面谁想殖民谁就能殖民谁,主要还是看双方的实力和发展速度。

    大明如果跟历史上一般,闭关锁国,故步自封,自断发展之路,自然还是少跟这些殖民列强接触的好,因为人家就是白眼狼,不管怎么喂都喂不饱,人家唯一的想法就是把你整个吞下去。

    不过,这会儿,有他在就不一样了。

    现在,大家基本都处在同一起跑线上,谁跑得过谁还不一定呢。

    他可是多了几百年的见识,能跑不过这个时代的殖民“土著”吗?

    想到这里,他淡淡的道:“什么时候谈?”

    这总督大人还真敢跟敌国的使者谈判啊!

    汪直吃惊之余不由对杨聪更为钦佩了,敢作敢为,在他看来才是成功之道,他要不敢做也不敢为又怎么敢跑去跟东瀛人做生意,又怎么会混得这么风生水起。

    这总督大人的,着实令人钦佩啊。

    他恭敬的拱手道:“佛郎机人也是去东瀛送货的,他们比末将晚到了几天,而且他们还要在东瀛收购一些特产,所以,他们回程的时间会比末将晚半个月左右。他们的意思,如果总督大人愿意跟他们谈谈就去末将的老巢普陀等候,他们回程的时候会去末将那里转一圈的。”

    谈谈就谈谈,你们想跟我玩经济殖民,我还想跟你们玩经济殖民呢。

    杨聪思索了一会儿,随即点头道:“普陀吗?好!本官正想去你那里看看呢,这样吧,今天你先在这里休整一番,明天我们就出发,去会会那佛郎机人。”

    汪直自然不敢有任何异议,他恭敬的道了声遵命,随即便指挥手下搬运银子去了。

    第二天一早,天才刚刚擦亮,月港附近海域便挤满了各式船只,这里面有汪直手下的海船,也有浙闽水师的老式战船,还有南台船厂最近造出来的新式战船,大大小小足有两百余艘,看上去壮观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