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吏闻言,连忙拿着奏折一溜烟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他又空着手回来了。

    顾可学见他来了,便匆匆把写好的信装进特制的公文袋里面,又胡乱往里面放了几封公文,随即便将公文袋交给他,郑重的道:“马上安排人八百里加急发往广西。”

    他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严嵩要发起对杨聪的弹劾他根本无力阻止,他只能尽快通知杨聪,好让杨聪有所准备。

    这时候奏折已经传到了内阁值房,夏言看到这些奏折,不由惊的目瞪口呆,杨聪竟然侵吞脏银,可能吗?

    他真有点不敢相信杨聪会为了这几十万两脏银铤而走险,开什么玩笑,杨家光是盐引生意一年就能赚上百万两,为了几十万两冒这个险,那不是脑子有病吗?

    问题,这些广西官员也不可能吃饱了撑的拿这种事来诬告杨聪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他拿着奏折左看右看都整不明白,最后只能命人招严嵩前来问话了。

    严嵩来了之后,他便扬起手中的奏折,神色复杂道:“惟中,你知道吗,广西那些被杨聪收拾的贪官污吏都在弹劾杨聪侵吞他们的脏银。”

    严嵩当然知道,这事本就是他安排的好不。

    不过,他还是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惊奇道:“噢,真的吗?”

    说罢,他便接过夏言手中的奏折,仔细看起来。

    他刚看完抬起头来,夏言便迫不及待地问道:“这事,你觉得是真的吗?”

    你个白痴,这还用问吗,肯定是真的啊!

    严嵩暗自腹诽了一句,表面上却依旧装出恭敬的样子,小心的拱手道:“首辅大人,此事干系重大,下官也不敢妄下定论,如果硬要下官说,下官还是那句话,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这杨聪到底是清还是浊呢?

    第一八九章 公正

    紫禁城,御书房内,嘉靖手拿一份奏折,呆呆的注视着前方,眼神中透漏着一丝迷茫。

    杨聪竟然也贪腐?

    杨聪竟然侵吞了几十万两脏银!

    这事,他真的不愿意相信。

    但是,广西那些贪腐官员的奏折却摆在他的面前,让他不得不慎重考虑这个问题。

    几十万两啊,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些人是被人指使,诬告杨聪的吗?

    不一定,真的不一定,因为夏言和严嵩在此事上表现的相当“公正”,并未“偏袒”广西这些贪官污吏,也没有刻意抹黑杨聪。

    朝中除了夏言和严嵩一党,还有谁敢对杨聪不利呢?

    很显然,没有,除了夏言和严嵩,没有谁有这个胆子了。

    严嵩上次痛哭流涕的样子还萦绕在他的脑海,人家在这事上真的没有“偏袒”任何一方,就算是自己的女婿犯了事,严嵩也没有偏袒。

    夏言上次写的票拟他也记的相当清楚,跟这次一样,都是“拟派都察院御史巡按广西,调查原委。”

    两件事情,或者说两次涉及广西贪腐案,夏言的票拟都一模一样,甚至连一个字都没改,这还不算公正吗?

    嘉靖真的有点迷茫了,到底查还是不查呢?

    他真的不想去查杨聪,不论为公为私,他都不想查。

    为公,杨聪这两年在广西屡立奇功,他都还没有封赏人家呢,这会儿去查人家,岂不显得他是故意整治杨聪吗,这样做也太过分了。

    为私,杨聪可是陆灵儿的夫婿,陆灵儿可是他最为宠爱的小奶妹,去查她的夫婿,她会怎么想?

    但是,这事涉及到几十万两脏银啊,他能不查吗?

    嘉靖委实难以做出决断,这个时候,怎么办呢?

    这种情况倒也不难解决,一般皇帝无法做出决断的时候自然是招亲信的朝廷重臣前来问计,历朝历代的皇帝都是如此,明朝的历代皇帝更是如此。

    那么,招谁来问计呢?

    夏言?

    算了吧,人家票拟都写了,你再招人来问,岂不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看样子只有问严嵩了,阳明一脉的重臣他是不打算问了,因为在这件事情上夏言和严嵩都表现的比较“公正”,而阳明一脉的官员却有些偏向于把严嵩的女婿往死里整。

    这些天还有阳明一脉的官员上奏弹劾严嵩,说什么严嵩公器私用,命人放过自己的女婿呢。

    开玩笑,人家的女婿都被罢官削籍了好不好,这还不算惩处吗?

    如果严嵩的女婿真被判了死刑,他也不会真让人杀啊,再怎么样,也得看严嵩的面子,放人家一马不是。

    他认为这种结果已经很不错了,而阳明一脉在这件事情上却表现的有点不依不饶,让他很是反感,所以,这件事情,他只会征求严嵩和夏言的意见,至于阳明一脉,还是算了吧。

    严嵩听闻嘉靖传召,那老脸都笑成菊花状了,他当然知道嘉靖为什么找他,这次,杨聪恐怕是,嘿嘿。

    他内心虽然乐开了花,表面上却一点都没显露出来,这可是个好机会,能不能把杨聪干翻,就看这一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