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为杨聪觉得惋惜、不值,再加上杨聪的失宠也让京城形势变得极度不利,所以,当各方大佬聚集在杨聪府中时并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更没有往昔的欢声笑语,大家都是愁眉不展,坐那里一声不吭。

    杨聪见状,只能强颜欢笑道:“大家这是怎么了,都不想看到我吗?”

    这玩笑开的,大家都只想翻白眼。

    陆炳忍不住抱怨道:“你啊,还有心情开玩笑,你自己大好的前程都快被你折腾没了,你知道吗?”

    京山侯崔元也忍不住惋惜道:“是啊,清风,老夫这个闲人都知道,这次,你要不犯什么大错,回京之后最少也是实职的六部尚书,甚至直接进内阁都有可能,唉,你这事情做的,真让人没法说了。”

    杨聪勇敢点点头承认错误道:“好吧,这次我的确有点鲁莽了,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对了,现在京城的形势怎么样?”

    要说这个,自然是老成持重的礼部尚书张邦奇最有发言权。

    他一看大家的目光都聚集过来,只能摇头叹息道:“清风,你这次真的是下了一步臭棋,原本,京城形势可谓一片大好,我们借助你在东南剿灭倭寇之威差点就压住夏言和严嵩一党了,皇上甚至都有意调子升和达甫回京出任六部侍郎了。你这一步臭棋走下去,皇上对我们顿时产生了反感,这会儿我们反倒被夏言和严嵩一党给压住了,这两个家伙,太厉害了。”

    杨聪闻言,不由点头道:“嗯,夏言和严嵩可谓一正一邪,一个正起来正的离谱,一个邪起来邪的吓人,这两个人组合在一起正好互为补充,要对付起来着实有点难。”

    这个时候,聂豹又忍不住开口道:“那你说怎么办呢,如果再这样下去,别说是调子升他们回京出任六部侍郎了,我们这些老家伙恐怕也撑不了多久就要被夏言和严嵩拉下马了。”

    现在的形势对于阳明一脉来说的确有点危急,因为张邦奇和聂豹等老一辈都快到点了,而徐阶和唐顺之等年轻一代却还没有成长起来,好不容易杨聪这个就要一飞冲天了,却不曾想这家伙一步臭棋把自己都坑进去了。

    嘉靖会怎么处理杨聪,这会儿还不知道呢。

    总之杨聪这次意外被召回京之后,阳明一脉可谓遭受了致命一击,如果处理的不好,他们很有可能被夏言和严嵩连根拔起。

    要知道夏言和严嵩可都是久经官场拼杀的老将了,这么大好的机会,他们怎么可能错过。

    杨聪闻言,微微点了点头,随即睿智的道:“我倒是想到了一招,或许能解决眼前的危机。”

    众人闻言,无不精神一振,杨聪这次虽然走了步臭棋,并不能代表他水平不行,相反,他其它时候水平还是蛮高的,至少,在座的人都没他那水平。

    这时候,这小子竟然还能想出好办法来,到底是什么办法呢?

    杨聪看到大家期盼的目光,连忙解释道:“我这一招叫以退为进,或者叫驱虎吞狼,夏言和严嵩这对组合我们的确是斗不过,那么,我们就偃旗息鼓,让他们自己斗一斗,兴许他们会斗个两败俱伤也说不定,到那时,我们就有机会了。”

    以退为进?

    驱虎吞狼?

    这招数,听起来是蛮深奥的,但是,在场众人也不是不学无术之辈,很多人稍微想了一下便明白了,唯有陆炳这个“不学无术”的家伙忍不住好奇道:“什么叫以退为进,夏言和严嵩真会自己斗起来吗?”

    杨聪闻言,直想翻白眼,这家伙要不是皇上的奶兄弟,撑死也就能当个锦衣卫百户,连当千户都难,因为锦衣卫里面也有很多精明之辈,他这个愣头青,也就一身武艺还勉强算可以,要比玩心计,他可比人家差远了。

    不过,正因为这家伙是皇上的奶兄弟,所以才显得相当的重要,万万怠慢不得。

    杨聪只能无奈的解释道:“所谓以退为进就是我们退一步,不跟夏言和严嵩去争了,这样一来,他们就会暂时失去目标。夏言失去目标还没什么,因为他已经是内阁首辅了,再往上也没什么可追求的了。严嵩就不一样了,人家还只是内阁大学士不是,什么事都得听夏言的,像他这样贪婪的人怎么可能甘心屈居人下。所以,只要我们一退,不跟他们争了,严嵩必定会与夏言去争那内阁首辅之位!”

    第一九三章 韬光养晦

    第二天,早朝,杨聪就那么突兀的出现在一众朝臣的目光中。

    他并没有如同以往一般到处跟相熟的人打招呼,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愤懑和不满,从排队进皇城,到午门前聚集,再到站好班列进皇宫,自始至终,他都微微低着头,一声不吭,貌似犯了什么错误一般。

    奏对的时候,他也只是默默的站在都察院的班列里,站在左都御史张岳的身后,一声不吭,就好像他不曾回来一般。

    他这么个名震朝野上下的大人物,大功臣,自然不会被一众朝臣忽视,不管走到哪里,他几乎都是朝臣们注视的焦点,哪怕是奏对的时候都有人不是偷偷瞄着他呢。

    很多人都不明白,这位总督大人怎么突然间就回京了呢,他为什么一副犯了错误的表情呢?

    早朝就这么结束了,一切仿佛如同往常一般,没有丝毫波澜,但是,大多朝臣心中都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杨聪就这么一声不吭的回来了,皇上竟然一点表示都没有,早朝的时候皇上也没有提到这位大功臣,而杨聪看上去也没有任何不满,表现的就好像他自己犯了错误一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杨聪又犯了什么错误呢?

    当然,也有人心里清楚。

    嘉靖就是最清楚的,但是,他不会说,也不想说。

    严嵩一党大多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们想说,但却不敢说,因为嘉靖不准他们说。

    这会儿嘉靖对杨聪到底是什么看法,什么想法,没人清楚,谁又敢冒险去惹怒这个年轻冲动的皇上呢。

    那么,嘉靖到底想怎么样呢?

    这点,杨聪本人也很想知道,所以,早朝散去以后,他便缓缓走到御书房,求见嘉靖来了。

    嘉靖听闻杨聪求见,脸上表情顿时变得复杂无比。

    说实话,这会儿他还没想好怎么处置或者说安置杨聪呢,侵吞几十万两脏银,这种事情,如果是其他官员犯了,他绝对毫不犹豫的把人拖出去砍了,问题这事是杨聪干的,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君臣一番见礼之后,他便假装亲切道:“清风,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杨聪恭敬地回道:“回皇上,微臣是昨天下午回京的,因为怕打搅皇上休息,所以没有进宫来觐见,还请皇上恕罪。”

    嘉靖貌似没话找话道:“哦,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对了,灵儿那丫头回来了吗?”

    杨聪依旧恭敬的道:“灵儿也随微臣一起回来了。”

    这时候,嘉靖的脸上不由露出一丝温馨,他微微笑道:“好,让那丫头有空来宫里看看朕,这么久没见了,朕着实有点想她了。”

    杨聪依旧恭敬的道:“微臣明白。”

    话说到这里,两人貌似就没什么可聊的了,一阵沉默过后,嘉靖终于忍不住问道:“清风,你为什么一声不吭便拿着那些脏银去开荒去了呢?”

    杨聪知道,这个问题嘉靖迟早会问,答案他也早就想好了,他装出后悔的样子,略带羞愧道:“皇上,这次微臣着实太鲁莽了,看着老百姓衣不遮体,食不果腹,活的跟乞丐一样,微臣这心里急啊,这人一急就容易犯错误,当时微臣什么都没想,便将那些贪官的脏银拿去鼓励开荒去了,微臣糊涂,还请皇上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