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物美价廉的东西,自然是畅销无比,这些工场成立不久,很多商户和匠户试用过他们的产品之后,那都是趋之若鹜,能买多少就买多少,有的甚至借钱都要多买几台。

    没办法,大明的老百姓就是这样,能赚到钱的事,大家都是削尖脑袋往里钻,更何况是这种能赚到大钱的事。

    这可不是在瞎说,就好比当初苏州那边的布庄,一察觉出东瀛南洋等地对布匹需求量有所增加,便拼命的购置设备,扩大产量,结果在几年之内就翻了好几倍。

    所以说,这年头从事经商,开工场这行当的人并不少,像物理学院的弟子开办的工场生产出来的这些设备如此物美价廉,销量暴增那是必然的。

    这销量一上来,这些工场自然要提高产量,而想要提高产量不但需要场地材料,更需要人,一开始,这些工场都是物理学院的弟子带着自己的亲朋好友什么的在折腾呢,一个月能做出百来套设备那就了不得了,而这订单却是成百上千的增长,他们怎么可能忙的过来。

    于是乎,很多这样的工场都开始招人了,待遇那是好到不行,一个月最少是几两银子的俸禄,不过,就是有一点,想要获得这样的待遇,必须经过考试才行,而考试的内容就是《格物致知之理》。

    这样一来,很多读书人对《格物致知之理》的态度开始悄然改变了。

    一开始,杨聪虽然免费送书,拼命的送书,送的几乎所有读书人都能看到或者借阅到,但是,真正认真去读的并不多,大多数人都是出于好奇又或者没事的时候拿来消遣看看。

    毕竟科举考试又不会考这《格物致知之理》,谁又会真把这书当回事呢。

    杨聪让物理学院的弟子这么一搞,很多读书人都开始重视《格物致知之理》了,没办法,这年头,活着不容易啊,一个月几两银子的俸禄,那可不是个小数目,基本上都能让家里人过上温饱的生活了。

    或许,还有很多读书人还在那里假清高,口里念叨着什么“万物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或许,还有很多读书人对于什么经商,开办工场不屑一顾,认为这些人都低人一等的下贱行当。

    但是,人都要活,都要吃饭,都要穿衣,在基本的生活需求面前,并不是所有人都脑子一根筋,只认读书,一条路走到黑,哪怕什么功名都考不上,哪怕每天都吃不饱穿不暖,还是抱着书本当饭吃。

    就算他们想这样清高下去,他们的家人也受不了不是。

    你看看人家,随便读了下《格物致知之理》,考试便过关了,每个月就能有几两银子的收入,全家人都吃的好穿的好,像你个没用的东西,成天抱着《四书五经》读,功名又考不上,还要到处借钱读书赶考,让家里人都跟着你挨饿受冻,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还别说,这年头民间这样的人多着呢,读书人在别人面前貌似高人一等,在家里被自家人数落的却比比皆是。

    比如范进中举里面,范进他老丈人就是个杀猪的,范进没考上举人之前,好歹还是个秀才呢,这家伙却是逮住范进就骂,而且还骂的贼难听。

    没办法,谁叫范进赚不到钱,养不了家,让他老婆都跟着饿肚子呢。

    这就是现实,大部分读书人在现实面前也得低头,杨聪这么一顿操作,大明读书人的风气慢慢开始转变了,很多读书人都开始重视《格物致知之理》,并慢慢从虚无缥缈的科举之路中走出来了。

    毕竟《四书五经》并不能当饭吃,而功名又只有少数读书人能考取,其他读书人也得活不是。

    第二三六章 功成名就

    《格物致知之理》在杨聪不遗余力的推广下,终于在读书人中慢慢流行开了,有很多屡试不第的读书人甚至慢慢丢下了《四书五经》开始专门钻研《格物致知之理》了。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所谓“树挪死,人挪活。”当你死读《四书五经》不能博取到任何前程,还要挨饿受冻的时候,再不知变通,那就是脑子有病了。

    以前,大家是没有什么变通的途径,所以,很多读书人读着读着都无奈的放弃读书一途,转而去从事家传的行当,种地甚至经商。

    这会儿他们又多了《格物致知之理》这一选择,不但还是读书谋出路,而且,赚的还不少,机会也越来越多,研读《格物致知之理》的人自然会越来越多。

    或许,很多人印象中古代的读书人都是那种读死书,宁可饿死也只认读书,不会去从事其他行当的一帮腐儒。

    其实,那只是特例,特别特别少的特例,因为能被人载入史册的读书人都是在当时鼎鼎有名的大儒或者大官,甚至一般进士都没有资格载入史册,更何况是没有功名的普通读书人呢。

    这些人并不是读书人的代表,至少他们不是普通读书人的代表。

    比如,大明读书人就有数百万之多,能考取功名,步入官场的又有多少呢?

    这种人,绝对不到十万,因为大明所有官员加起来都不到十万,他们能代表的最多也就是数百万人中能考取功名步入官场的,这种人,在读书人中所占的比例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而其他读书人都要生存,都要吃饭,他们并不是那种宁可饿死也只认读书的腐儒,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普普通通有血有肉的人。

    这些人,才是读书人的主体,占据了九成九数量的主体。

    他们的观念如果转变了,这世道就真的要变了。

    当然,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杨聪也没想着能一蹴而就,他只是在尽自己所能,改变读书人的观念。

    这个过程或许需要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或许,随着《格物致知之理》的影响力越来越大,若干年后,这套书甚至会被纳入科举考试之中,这个谁又能知道呢。

    他如此疯狂的推广《格物致知之理》在很多人看来,无外乎为了一个“名”,而随着《格物致知之理》的推广,他圣贤之名也被越来越多的人提及。

    当朝能创立不世功绩,抵御外敌,平定四方,在野又能著书立说,影响了一个时代,不是圣贤又是什么呢?

    他当然不是为了求这个圣贤之名,但是,民间,特别是读书人中间称他为圣贤的却越来越多,甚至,有人都开始当面这么称呼他了。

    而第一个当面这么称呼他的人其实也是个圣人,不过,这个圣人并不是因为读书而成圣的,这人,是药圣李时珍!

    当然,这会儿他还不是药圣,他只是湖广一个小有名气的名医而已,因为治好了富顺王朱厚焜儿子的病他被楚王朱英裣推荐,来京城太医院当御医来了。

    他是个医户子弟,同时也是个读书人,行医是他的本职,但是,他还有个更大的理想,那就是著书立说,将他的医术见解传扬下去。

    这个理想,原本还要几年之后他才会着手去实现的,因为他也清楚出书需要多少钱,这会儿,就算他能编出鸿篇巨著来也没钱去刊印不是。

    但是,杨聪的《格物致知之理》面世之后,却把他刺激到不行了,或许,找杨大人帮忙,这出书,就有希望了!

    他就这么抱着与当初王宣差不多的想法,跑来找杨聪了。

    杨聪这会儿正忙着呢,因为陆灵儿和张贞都生了,正好一个儿子一个女儿,把他个初为人父的人给激动的,一天到晚就待在后院,一会儿逗逗儿子,一会儿抱抱女儿,忙的不亦乐乎。

    一般人要是这个时候来找他,他基本是不会见的,除非是朝中的重要人物来了。

    不过,这李时珍可不是一般人,他一听闻护卫来报什么太医院的李御医求见,便下意识问道:“李御医,可是李时珍李御医?”

    也不怪他会这么问,因为他就知道这么一位大名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