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聪忍不住轻斥道:“什么非分之想?按祖制,本就轮到你当太子了,只要不出意外,你必将继承大统,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什么想不想的?”

    杨聪这么一顿轻斥,朱载坖反而习惯了。

    这,才是师傅对弟子应有的口气嘛。

    他小心的看了看四周,随即压低声音道:“恩师,您应该知道,父皇更喜欢四弟,按理来说,二哥去了之后的确是轮到弟子了,但是,这么久了,父皇却提都没提这事,也没跟弟子说过什么,这意味着什么,恩师,难道您看不出来吗?”

    杨聪闻言,不由一愣。

    这小子,原来也想过继承皇位的问题啊。

    但是,严嵩这奸妄,为了一己之私,竟然想尽办法阻止嘉靖立裕王朱载坖为太子,搞得这小子心灰意冷,对自己更没自信了。

    这严嵩,简直害死人啊。

    杨聪忍不住叹息了一声,随即缓缓解释道:“殿下,你误会了,皇上并非不想立你为太子,皇上是被严嵩和陶仲文这两个奸佞小人联合起来给耍了。”

    朱载坖忍不住失声道:“啊!不可能吧,他们竟然敢欺君罔上?”

    杨聪摇头叹息道:“有什么不可能的,有很多人,都是自私且贪婪的,为了自己的利益,他们什么事都干的出来。你想想啊,如若你当上太子甚至继承了皇位,严嵩,还能继续贪赃枉法,无法无天吗?”

    那的确不可能了,朱载坖也算是阳明一脉这边的人,耳闻目染之下,他自然知道严嵩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奸臣,大贪官,他如果上位,严嵩绝对死定了。

    难道,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朱载坖下意识道:“这事真是严嵩和陶仲文搞的鬼?”

    杨聪微微点头道:“当然,什么二龙不相见,你听说过吗?要是这样,历朝历代,还有哪个皇帝敢立太子?这就是严嵩和陶仲文想出来欺骗皇上的!”

    第一〇四章 放心,有为师在

    朱载坖这会儿的心情很复杂,身为皇子又有谁不想当皇帝呢,他二哥朱载壡刚去世那会儿,他的确曾经幻想过太子之位会落到他的头上。

    可惜,事实却是那么的残酷,他二哥去世之后,他父皇还是如同往常一般,对他不闻不问,别说是立他为太子了,甚至,话都没跟他说过一句!

    这意味着什么?

    他认为,这意味着父皇压根就不想立他为太子!

    他认为,父皇想立的是他的四弟朱载圳。

    所以,他心灰意冷,从那以后,再也没想过当太子的问题。

    没想到,这会儿,他师傅杨聪竟然跟他说,这一切都是严嵩和陶仲文搞的鬼!

    如果真是这样,岂不是代表着他还有希望当太子,他还有希望继承皇位?

    不过,他很快便掐灭了自己心中的希望,因为他卑微惯了,对争夺太子之位,他真没什么信心。

    要知道,严嵩可是内阁首辅,百官之首,陶仲文更是他父皇最为宠信的真人,几乎相当于他父皇的师傅了,这么两个人联手,谁能与之匹敌?

    他师傅,恐怕都不行!

    更重要的,他父皇喜欢的是四弟朱载圳,平时,父皇都不怎么搭理他,又怎么会想到立他为太子呢?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叹息道:“恩师,您应该知道,父皇喜欢的是四弟。”

    那又如何?

    你小子就是缺乏自信。

    杨聪不慌不忙道:“立太子这么重要的事情可不是根据个人喜好来的,按祖制,就该立你为太子。”

    问题光你一个人这么说没用啊!

    朱载坖紧接着又叹息道:“恩师,严嵩和陶仲文这两人可不是什么简单人物,他们几乎天天围着父皇转,父皇是相当信任他们的。”

    你小子,还有点头脑吗。

    杨聪微微点头道:“这个倒是不假,陶仲文还好说一点,他应该是收了严嵩的钱,所以才帮严嵩说话的,这严嵩,的确有点不好对付。”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呗。

    朱载坖不由打退堂鼓道:“恩师,弟子深知恩师对弟子的爱护,不过,严嵩此人实在太过奸诈了,如果我们跟他对着干,很有可能会性命不保,不如我们就此作罢吧,弟子也没想过有朝一日能继承大统,只要能有块封地,让弟子自由自在的生活,弟子便心满意足了。”

    卧槽,你小子也太没志气了。

    杨聪闻言,不由冷冷地问道:“废长立幼,你认为是正常之举吗?”

    朱载坖无奈的摇头道:“这个自然不是正常之举。”

    杨聪紧接着又冷冷的道:“他们既然敢行非常之举,景王上位之后,他们会放过你我师徒吗?要知道,你才是真正的继承人,他们实际上是在篡位,这种情况下,他们如果篡位成功了,能让你活下去吗?”

    这!

    朱载坖闻言,脸色不由变得难看无比。

    他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蠢人,相反,他还跟着师傅和师兄们读过很多书,见过很多世面。

    历朝历代,争夺皇位的斗争都是相当残酷的,失败者,绝对死无葬身之地,这点,他当然知道,只是,他没往这方面想而已。

    现在,杨聪一提醒,他就明白了。

    这时候,有人可能就要说了,历史都已经证明了,他必定是皇帝,有什么好担心的,你这不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