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都,笔墨砚台还是比较贵的,若是能不买,这钱还是省着点儿比较好。

    老鸨知道我的来意后,让我住到二楼空着的客房里。她待我还算好。

    跟小兰要了一些笔墨,我右手不稳地拿着毛笔,蘸了墨水,一笔一笔地在素纸上写下字。

    写一张,扔一张……

    最后,姑且还算是写了一张不错的,我左看右看,挺满意。

    蓦然,房门被开启。

    我眯着眼睛看过去,是锦衣公子。

    他漫步到我面前,双瞳瞥了眼我的字,线条冷硬的面容忽然就多出了一抹嘲弄。他道:“字能写成这样,也不容易。”

    事实上,这对他们古人来说是挺不容易的。

    就我所知,我这写一个字的空间够他们写几十个字了。

    这文状元,我大概是不用考了。那不大不小的考卷大概都不够我写字用。

    丢下手中的毛笔,我单手支腮,思考着考武状元……

    我这样的考科举是不可能了,若说武状元,还有一些可能。

    眉头皱起,我思考了挺久,然后……我才想起来,面前多了个人。

    我眨眨眼,从椅上站起,慢半拍地对锦衣人打了个招呼。

    锦衣人坐到我对面的椅上,说道:“我想要你。”

    这句话,他不是第一次跟我说,第一次,我可以巧妙的回避,第二次……我怕是回避不了。

    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可是,如今我再来一句“卖艺不卖身”却有一种做作的感觉。

    我询问:“官爷,若是我跟您在一起,您能给我什么?”

    他说:“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我微微一笑,我说:“我想要做官,做不了一品,没关系,我想要二品官,你可能给我?好,我跟您,我不要钱,我要官,你能给我文状元,还是给我武状元?”

    锦衣人的眉宇间忽然闪过一抹厌恶。

    想来,他是极为厌恶这种人吧。

    苦笑出声,我道:“或许,是我太贪婪了。可是,您知道的吧?只要有权,钱这种东西便会到手了……可,若是说钱,到底要堆积多少才能换得了一个七品芝麻小官呢?”

    他不语。

    从椅上站起,我一步步地走到他面前,询问:“事实上,我并没有考科举的才能。官爷,您能给我我想要的东西吗?您若是能,我甘愿成为您的人。”

    他唇角微微扬起,他说:“你给我的感觉过于脏。”

    “我从未说过我干净。只要你能给我我想要的,让我牺牲掉一切也无所谓。”

    他讥讽地说:“可是,你这种人却是我最为厌恶的。”

    是,我就是没出息。微微一笑,我说:“我一直认为我很坦荡。”

    忽然,他说:“你想要的并不是无法给你,只是,你不值。”语毕,他向门口的方向走去。

    临走时,他回头,他说,你的曲子很澄澈,给人的感觉极为舒服……

    他还说,他并不讨厌贪婪的人,却讨厌你这样的人……

    我笑笑,我说,我从不认为我高尚。

    然后,他走了。

    我想,这个人就这样从我人生的角落里退出去了。这样,也好。

    就好像老鸨说的,他愿意认识我,我便让他认识,然后,慢慢地让他厌倦我。

    唇角勾起一抹笑容,这夜的弹奏少了一抹忧郁,多了一抹轻快。

    小兰说,我今天看起来挺乐和。

    摸了摸小兰的头,我并未说什么。

    夜晚结束,回到家里,犹纯依旧是晚归。

    回房睡了一觉,第二日一大早跑去书院门口报考武举,却被报考人拿着诧异的眸子看了几眼。

    那双瞳似乎写着:以你这小身板能考武举吗?

    心里有些微的郁闷,表面上却依旧是如沐春风的微笑。

    报考人给了我一张纸,让我填写。

    我拿起一边儿早已准备好的纸墨,战战兢兢几个比划上去,以着不伦不类的字迹填写了起来。

    报考人一看,嘴角抽了一下,以着意义不明的目光多看了我一眼。

    我懂,他那眼神在告诉我,我这种人比起考武举,科举是更不可能的。

    从书院走出,朝阳亮得刺目。

    在市集上四处询问一处最好的铁匠师傅是哪位,路人纷纷说,是城西一家武器店。

    道了几声谢,便跑至城西。

    根本就不需要询问人,只要一路朝着城西的街道上走去,便能看到顶着“兵器行”三个字的偌大牌匾。

    走入兵器行,里面兵器琳琅满目,精致的,华美的,锋利的……甚至是腐朽的,应有尽有……

    里面有三三两两的人挑选着武器。

    店主见我,笑容满面地询问我需要怎样的武器。

    我说:“我想请店家能为我打造一把新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