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轻轻地荡,从不远的山林间可以瞧见无数的树木瞬间栽倒。

    那里的比试,很激烈。

    原本公主是想要离去的,可瞧见竹允目光紧紧地盯着前方,以及茫然的眼神,便和他一直停留在原地,而黑衣人早已隐去。

    “我们去看看?”公主问。

    竹允摇头,道:“不,他们还在打,会很危险。”才说完,林间回归平静。

    两人对看一眼,便手牵着手向深林里走了进去。

    不知走了多久,面前变成一片颓废的林园,入眼的,唯有残叶断木。

    没有树木的阻拦,两人可清楚地瞧见伫立在颓废林中间的竹云。

    飘飞的绿叶在竹云身畔轻轻地飞翔,飘落,脸上、身上有着血的痕迹,让竹云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魔鬼一般阴暗,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竹允和公主对看一眼,依旧走向前。

    公主问:“他呢,死了吗?”

    公主说的他想必是山贼头头。

    一直注视着别处的情形,竹云这才把目光放到公主身上,眸子看起来有抹红光,神色间有着嗜血的味道。

    心里忽然感觉到骇然起来,竹允握着公主的手向后退一步。

    竹云看向竹允,问:“你在害怕吗?”

    竹允低头,不敢看向此时的竹云。

    “我以为你不会怕。”

    竹允摇头,低声说:“只要是人,都会怕。”太多的无知,所以会怕。

    因为是人,所以有许多的想法,想得太过于乐观,会无法承受住每次失望的待机,想得太过消极,则是无法承担着太多太多的负担,所以,在心中的某个角落总会害怕着,想着,看着,自己会在什么时候崩溃掉。

    公主拽了拽竹允,竹允看向她,她蠕动着嘴角,然后两人放开牵在一起的手,转身就跑。

    只因,此时的竹云太血腥,周身散发着渴望着血液的味道,难保自己不会在下一秒中成为他欲望中的牺牲品。

    才跑下山,便有浩浩荡荡的接送队伍前来迎接公主。

    公主在众人的维护下上了轿子,她呼唤竹允,想同他在一起,却被仆人制止了,理由是男女授受不亲,更重要的是身份的差异。

    公主虽不乐意,却也知道名节是一个女人的一切,因此就是她在不乐意,也要听从他人善意的意见。

    只是她忘了,她喜欢竹允,并不代表别人喜欢。

    路程上,队伍中的众人冷眼看着竹允,不给他马骑、更别说让他上轿子。

    长长的路程,竹允是徒步走回来的。

    打从四天前与竹御春宵一夜后,竹允的身子便不舒服,等到了山寨,虽然山寨头头对他还算好,可人家粗人一只,几乎没生过病,自然不知道生病会怎样,症状会怎样。

    现在又是长长的路程,才走回竹府,竹允感觉自己身心都在喧嚣着疲惫。

    以着阑珊的步伐走向东阁,才走到竹御的房门口,却听见从里传来的细碎言语声。

    “主人,您真要这么做吗?”不知名的声音。

    “想要把子生留在我的身边,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不是吗?”竹御的声音。

    “可是,主人,这会伤了您。”

    “只要能留住他,我不惜一切代价。”

    “可您也不能拿您的身体来开玩笑啊。”

    “他会保护住我,切记,到时候不要留情,只要让他性命无忧,他受的伤越重越好。”

    听到这儿,竹允隐隐懂了是怎么一回事儿。

    悄悄地退开步伐,离开这个地方。

    时值夏,就是夜晚也不会显得太冷,竹允躲进东阁花园中的草丛里,睡眠。

    蚊虫多,最先他还会扭动着身体,挥动着手,赶走一些蚊虫,可是久了,便发现扭动身体的力气也没了。

    朦胧中,院内出现嘈杂的声响。

    “竹允在哪里!”这是公主的叫喊声。

    “他不在这里。”竹御事不关己地回答。

    “可是他是你的侍从,你怎么可以不知道?”公主越来越大声的叫喊。

    “您都说了,他不过是一介侍从罢了,我何必去在意?”竹御冷笑。

    公主一愣,神色间闪过一丝痛苦。“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他,似乎很喜欢你。”

    “不被接受的喜欢总是很廉价。”竹御说的不屑。

    公主咬住嘴唇,半晌后,艰涩的说:“他是不一样的。”

    “在您的心中或许是……至于在我的心中……”竹御说到一半便顿住,过了一会儿,才说:“当有了更重要的人,以前的事便会成为过往云烟。”

    “你真的不在意他吗?”公主不解。

    “不在意。”竹御确定地说。

    一段话到此中落,却也一字不落的传到了竹允的耳中。心,没有想象中的痛,牵动的,是一颗解放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