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御说的那个孩子是竹御,可粉衣美人儿却把那个孩子当成了竹御,确实,竹御也没有过童年。

    粉衣美人儿抱起竹御,说:“不怕,没有童年,那就要寻找补偿,最幸福的补偿便是往后的日子里快快乐乐。”

    竹御轻笑出声,道:“雪总会融掉。”所以,那快乐的堆雪人、打雪仗维持不了多久。

    “雪虽然融了,可很温暖呀。”粉衣美人儿说。

    竹御眨眨眼,半晌后,他说:“那个孩子,不喜欢雪,在他的感知里,雪太冷,它的温度可以冷冻人心。”

    粉衣美人儿眉头皱起,唇微微开启,想要说什么,可什么也说不出来。

    ……

    今日,竹允的心情非常不好。

    就像是往日一般走入红楼,可与往日不同的是一些总是吃不到好果子可以吃的贵族们的冷嘲热讽声。

    “不过是一个千人枕万人骑的□罢了,何必装得像个贞洁烈女一般学什么三贞九烈?”

    这话不知道是谁说的,可不大不小的声音却让红楼里所有人的听到了耳中。

    大大小小的议论声在红楼里开始蔓延,竹允的面上始终维持着笑容招待着客人。

    可是一人说了,这便就像是众人的心声,一个个的从心里冒出了头,便有了无数的人跟随。

    “不过是一个□罢了……”

    一个、两个、三个……无数的人如此地说,竹允是人,就是心再硬,也会受伤,也会滴血,即使他表面上是一点也不在意。

    他微笑,对着表面上对着他奉承,暗地里却对他不屑的人说:“我不是女人,又如何成为贞洁烈女?”

    众人沉默。

    竹允微笑,道:“男人,需要什么节操呢。”说着,他为自己斟了一杯酒,仰头灌入了唇中,一饮而尽。

    红楼里的人对竹允的豪爽甚喜,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怎的,众人拼命对着竹允灌酒。

    竹允一杯杯地喝下,不蹭拒绝,到了最终,竹允蓦然发现,红楼了好多的人都醉倒了。他,也醉了。

    竹允的目光看向后院的方向,他贪恋安静。

    脚,就像是有了自我意识一般,竹允向后院走去,众人的目光尾随着他,却没人与他同去。

    凉夜中,圆月下,清风里,花海畔,竹允看到了一个人,一个气息微喘躺倒在花畔的人。

    那双脚慢慢地向着那个人迈进,然后停住脚步,看着紧紧阖上双眸躺倒在地的人。

    月华下,此人身着衣着银色的衣裳,袖口滚着银边儿的条纹,胸口处被鲜红的鲜血浸红。

    此人,就是性命垂危,身上依旧散发着雍容华贵的气质,就像是天生的王者。

    圆月下的月光让竹允清晰地看出男子俊美的容貌,竹允蹲下身,一手戳了戳男子的脸,男子的眸微微睁开。

    竹允愣住,这双眸子太过冷,就像是冻结了万年的寒冰,仿佛永远不会融化,可让他愣住的并非是此,而是眼前人下一刻的眸光便充满了温柔。

    虚假的温柔。竹允想。

    竹允问:“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银衣男子的眉头微微皱起,以着深沉的目光打量着竹允。

    竹允戳了戳男子的胸口,戳了一下不够,又戳了一下……银色的衣裳加速被鲜血染红。

    男子说:“你遗忘了。”这是叙述句。

    这回竹允不戳了,微笑,说:“我是遗忘了,可我的遗忘,你知道,是吧?那么,你告诉我我以前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说着,竹允搀扶起男子与自己比起来高大不止的身躯。

    竹允问:“你叫什么?”

    男子说:“嗯,如果我愿意的话,你可以叫我爹。”

    “蝶?一个男人叫这名字,好诡异……不过,你愿意我这样叫你吗?”

    男子一愣,嘴唇微微张开,有些傻了。

    半晌后,他嘴唇蠕动了数下,说:“随意。”

    “那我还是不叫了。”竹允说。

    “为什么?”男子问。

    “……”竹允摇头想了想,想了许久,才说:“为什么呢,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不想这样叫你。”

    “或许,我可以当做你是在装傻。”男子冷漠地说。

    “我为什么要装傻,也没什么需要装傻的吧?不就是一个称谓罢了。”不管如何,竹允的心里潜意识地排拒叫眼前这个男子为“蝶”。

    “那就叫我云。”男子说。

    “真巧,我叫允,同音呢。”

    “或许不是巧合。”云轻声说。

    “……我救你,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给我讲我以前的生活吧。”

    “我给你故事,那么你又要给我什么?”

    “你没资格跟我要求什么。”说着,竹允又戳戳云胸口的伤处。

    云皱眉,不说话,陆地上,一滴滴的鲜血掉落在地,慢慢地,下起了一阵的雨,抹掉了地上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