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踏入他的厢房,他让我躺在内侧,他躺在外侧。

    我点点头,说“好”。

    我褪下外衣,躺在了内侧。

    他的手挺不规矩,就把我的衣裳给扯开了,一盏幽幽的灯火下,他的右手轻点在了我的腹上。

    我低下头看了看,有疤痕。

    打了个哈欠,我问:“你看够了吗?”

    他收回手,瞳孔里慢慢的怜惜,他说:“疼吗?”

    我把单衣穿上,摇了摇头,说不疼,便躺在了里侧。

    灯被熄灭,他躺在了外侧。

    当我感到他呼吸平缓,我翻身,把他推到了里侧,躺在了外侧。

    又过了半晌以后我迷瞪迷瞪地爬起来,下床,穿鞋,走出了厢房。

    隐隐约约中,我听到他唤我一声然儿。

    脑子有些恍惚,一步步地朝着我的厢房走去,一上床,捧着被子便睡了。

    这一夜,脑海里一片空白,没做梦,睡得很安稳……

    翌日清晨,我是被吓醒的。

    从隔壁的厢房里传来一道响彻云霄的尖叫声,小心肝儿咯噔了一下,一个激灵,我便从床上翻了起来。

    ……这声尖叫声,说有多凄惨,便有多凄惨,说有多凄厉,便有多凄厉。

    拍了拍胸口,我刚要翻身躺下继续回笼觉,却没想,厢房的被人敲了几下。

    那门我锁了,人家再敲,也敲不开。

    然后,然后……这门就被人以着刀子横劈成数块。

    我睁大眼睛看,看到一位少年,洁白的肌肤,可爱的眼睛,可爱的嘴唇儿……

    好可爱啊……

    之后,这孩子怒目圆睁,露出阴森森地牙齿,以着凄厉的声音,说:“苏然!!!是你把我胡子给刮下来的!!!?”

    20

    二十节

    我从没想,一个人有胡子和没胡子能给人这么大的反差。

    以前见酱油君,觉得这“青”年挺老成,酱油君一少了胡子,我就觉得这“少”年太稚嫩了。

    我托腮看着他,越看越喜欢。

    我问:“酱油君,你叫什么?”

    “……你不是一直叫我酱油君吗?”酱油君红着眼睛说。

    我眨了眨眼,我说:“可是,我更想叫你名字啊。”

    “……凌萧。”

    “很好听的名字啊,跟你的名字一样可爱啊,小小。”

    “不对,苏然,你说,我这胡子是不是你刮的!?”

    我眨眨眼,说:“天地良心。我敢对天发誓,你这胡子绝对绝对不是我刮的。”

    凌萧半信半疑地看着我,我又说:“我一向敢作敢当的。”

    他冷哼了一声,坐到我厢房里的椅上,径自倒了一杯茶,阴沉沉地瞪我,再瞪我,继续瞪我……

    那眼珠子红红的,就跟兔子一样,然后,就晕染上了一层水雾,看着可怜兮兮的。

    我说:“胡子,还会长……”勉强算是安慰吧。

    他眼睛睁得更大了,瞪得更厉害了。

    我干咳了一声,改变话题,说:“我饿了。”

    他沉默,哀怨地附和,说:“我也饿了。”

    我说:“去,去吃饭吧?”

    他说:“你请客。”

    从床上起身,跟凌萧一起洗洗干净,便出了厢房,下楼点东西。

    才坐在椅上,便听到人们兴高采烈的交谈声。

    “喂喂,昨天那位着紫衣的公子听说是暗紫山庄的庄主。”

    “不止如此,那位着黑衣的公子似乎是水月宫的宫主呢。”

    “听说,他们为了找无月,才找到了这里。”

    “那么,那个无月找到了吗?”

    “……听说,是找到了。”

    “然后呢?怎么样了?”

    “然后,然后两方大打一架。”

    “那现在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大概就是两败俱伤吧。”

    我眨眨眼看着凌萧。

    凌萧回看我。

    我从椅上起身,没等菜上桌,便拉着他的手就去柜台结账,匆匆上了路。

    沿途中,只要经过城镇,进入客栈,便会有人兴冲冲地谈论着二师兄与水月宫宫主的消息。

    离京都越近,天气便渐渐转凉。

    初春的天气依旧有寒流转动,挺冷。

    我和凌萧买了几件厚衣,便继续了旅程。

    半个月后,到了鹿城。

    凌萧说,鹿城是他的家,以后,怕是要分别了。

    微微一笑,我不说话。

    他邀我在凌府小住几天。

    我想一想,摇摇头,表示急着赶路。

    凌萧拉着我的手,说,他家是开情报组织的,以后,如果我要买情报了就到他家来,他给我打折。

    我“噗”地一声笑出声来,心想,你这是在推销吗?

    凌萧扬起脸,用鼻孔看着我说,“你别看我这样,我甚聪明。”

    我挑眉斜眼看他。

    他道:“就好像,我知道你就是无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