皱起眉头,我说:“不会的。他怎会在意苏府的财?他是一国之主,他想要什么得不到,更何况是苏府的财产。他,不会需要的。”我有些语无伦次了。想了想,我又说:“再说了,爹他怎会说出苏府积蓄的下落。”

    凌萧笑笑,说:“你们苏府只有你和苏承锦,做父母的,比起自己更为疼爱孩子。如果,皇上以着你和苏承锦来要挟,你说,苏老爷会不会说出来?”

    “可是,这对别人来说或许是个宝,可是,他是皇上啊,国库里什么没有?贡品,每年所上的税收,跟这些比起来,苏府又算得了什么?”

    “皇上要的,并不是财,而是你。”

    “……”我沉默。

    凌萧说:“没了苏府,没了钱,又被金钱所逼迫,身边儿带着个累赘天香,处了求助皇上,你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我咬住嘴唇,不说话。

    凌萧又说:“他就是想要把你逼上绝路。苏然,他是真的爱你。”

    我笑一笑,最后问了一个问题。

    其实,早在苏承锦与杀手接触的时候,二师兄和皇上就知道了吧?

    凌萧点头。

    两人有自己的理由,默默地看着这一场悲剧的发生。

    二师兄是因为,他认为苏夫人是我的累赘。而皇上认为,我渐渐自他的身边儿脱离,想要抓牢我……

    从石椅上站起身,我跟凌萧告别,便转过了身。

    那一转身,我便再也迈不动步子了。

    皇上,站在我的正前方。

    被昏黄色灯盏所照亮的花园中,我可以看到他的表情。其实,看不到也无所谓。

    我说:“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说:“从你离开,我就一直跟在你的身后。”

    微微一笑,我又一次询问:“你是要我的人,还是要我的尸?”

    他不说话。

    我笑问:“你可会阻止我离开?”

    “然儿,我果然……不该带你出宫。”

    “你可以。”

    “可是我舍不得。我爱你。”

    “……我知道。”

    “然儿,若是你走了,你可会记得回来。”

    “……我不知道,可是,我想问你,我走了,你会使用手段让我回去吗?”

    “……我不知道。”他说。

    微微一笑,心里一片苦涩。你不知道,可是,我却知道答案。

    从这一刻开始,你一辈子也不会舍得为难我。

    皇上,其实,我不知该如何面对你。

    我不知我是该把你当成是仇人好,还是当做是爱人?

    吸了吸鼻子,我同皇上一起并肩回了客栈。

    他的手环上了我的腰。

    我没有拒绝,也不想拒绝。

    他说,然儿,陪我最后一夜。

    我沉默一番,说,好。

    离别,总是充满痛苦的。

    夜半,他紧紧地抱着我,入睡。其实,我知道,他没有睡。

    从床上爬起来,着上衣裳,我抱着装有天香骨灰的坛子走出了客栈。

    风声飒飒,觉得有些冷。再也不会有人在冬日里为我披上一件冬衣了。

    咬了咬牙,迈开了步子,一步步地走向了城门。

    我不知道城门是何时开的,我只知道,我傻呵呵地独自一人离开了鹿城。

    我傻得没有买马,遥远不知底得距离全靠着一双脚来前行。

    路途上,遇见一辆马车。

    马车停下,说是愿意戴我到下一个城市。

    我道了一声谢,浑浑噩噩地上了马车。

    马车跑了五天四夜,入城时,被城门口的卫兵截了下来。

    他们跪下,唤了我一声“兰大人”。

    我有些恍惚地看着他们。

    他们带着我去见了知府,知府跪下,向我跪拜。

    他请我吃了一顿饭,山珍海味,可是,很多东西都是按照着我的口味来做的。

    我觉得知府很神。

    吃过饭,在我离开时,知府给了我一把琴。

    追云琴。

    依稀记起,当初与天香的约定。

    他弹琴,我舞剑。成为江湖上的传奇……

    我道了一声谢。

    知府说,这是上面吩咐的,把这琴交给兰大人。

    后来,我才知道每个城市,甚至是山沟杂沓地方的芝麻官儿都收到了消息,拿到了我的画像。

    若是遇见我,要把我当成皇上一般的崇敬,否则……否则怎样,我就不知道了。

    我觉得挺麻烦,便易容了。

    那之后,众人拿到的画像便是追云琴的画像了。好好儿款待追云琴的主人。

    这一刻,我对自己说,我给皇上三年的时间,也给了我自己五年的时间。

    五年之间,他若是能清理了后宫,我便回到他的身边。

    五年之间,若是我能悠游自在地游走于江湖中,我就回到他的身边儿。

    其实,在朝廷与暗紫山庄的庇佑下,江湖不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