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陈延青依旧睡在外侧,胳膊从下午开始酸痛到现在,越发的严重了,辗转反侧到背对着伏城,右手揉左胳膊也一点都使不上力气,烦躁间,身后涌来一阵温热,伏城凑过来时发出了一声低喘,到他耳后,手从他肩头滑到胳膊上,力度很适中的替他揉着酸疼的肌肉。

    陈延青原本拧了一下身子,被他摁住了,“别动。”

    陈延青安分下来,胳膊的酸痛感在伏城规律的揉捏下有所缓解,这中间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陈延青感觉自己都有些困了,才说,“你累了就别捏了。”

    “没事,”伏城说,“还是决定不叫大哥么?”

    “你要是为这个替我揉胳膊,那就算了,回头我给你揉回去。”

    “不叫就不叫吧,”伏城又贴近了些,问他,“衣服也没给我扔掉,知道我会回来是吗?”

    “……”陈延青想说梁月是有提过一嘴,但话到嘴边又打消了,现在提到梁月,他就会想到她肚子里的孩子,想到似乎一直不被爱的另一个小孩。

    “陈延青?”

    “嗯?”

    “你不叫我大哥,我也护着你。”

    陈延青在酸痛中又一阵好笑,“香港那个地方是教你重新做人了?”

    “说不准是雁城教的。”

    陈延青还没问清楚什么意思,又听他问,“好点没?”

    “嗯,好点。”

    话音一落,被子里钻进风来,背上暖烘烘的感觉一下子消散,陈延青空落落的躺平了身子。

    伏城回到了原位,跟他说,“睡吧。”

    高考结束后,高一高二恢复了上课的秩序,袁野去复查,课间操过后才来学校,一进教室,瞧见伏城,脸上的表情精彩的陈延青差点没以为他抽筋了。

    “我天大哥,你回来了!”

    伏城嗯了一声,视线落到他脚上,“你好了?”

    袁野不住的点头,坐在椅子上,转了转脚踝,“一条崭新的腿!”

    “不错。”

    “诶,我还说暑假去香港见你呢,结果你先回来了?”

    “很遗憾。”伏城收回视线,桌上是堆积成山的试卷,他望了一阵,桌子下的长腿伸到陈延青椅子下,轻轻踹了他一脚。

    “干嘛?”

    “帮个忙。”

    陈延青看了眼那一堆卷子,勾起嘴角,“不可能。”

    伏城还要说什么,伏校长在门口晃了一下,坐在门口的同学朝这边喊了一声,“伏城,校长找!”

    陈延青一怔,伏城已经走出去了。

    昨天他拉着伏城窝在家里做听力,好悬没让伏城上楼去,今天伏校长就来了,陈延青想,大约是瞒不住了。

    伏城出去后就跟着伏校长走了,陈延青好久才腰杆一软,没精打采的将脸埋回了课本里。

    直到中午吃饭,伏城也没回来。

    受伤过后,袁野格外不扑食了,等人潮汹涌完,才拉着陈延青往食堂去。

    “你想什么呢?”袁野说着话,围着他绕了一圈,“不是,我发觉自打伏城来咱班之后你就老这样,他给你下蛊了?”

    “我怎么了?”

    袁野抬手拿食指指着他的脸画了个圈,“这副心不在焉,跟个望夫石一样的,神情。”

    “别瞎说,”陈延青鼻腔里叹气,“我就是担心伏城接受不了。”

    “接受什么啊?”

    “没什么……”陈延青抓住他袖子往前推了推,“走吧,一会儿没饭了。”

    俩人还没走到食堂,就见前头起了一阵骚动,袁野好奇的话还没问出口,前头的人群齐刷刷让开了一条通道,陈延青抬起眼皮看去时,伏城打横抱着一个人冲了过来。

    “叫救护车!”

    伏城是看见他了,冲他吼完,又道,“赶紧的!”

    他跑近了些陈延青才看清,他怀里抱着的是谁。

    “段霄洺!”陈延青拔腿跟上伏城,“段霄洺!醒过来!伏城他怎么回事?”

    伏城脚步越发的快了,路上迎来了几个老师,都在为伏城开道,陈延青着急忙慌的问,“老师打120了吗!”

    “打了打了,”说话的是段霄洺班主任,“他有药的,在口袋里,先给他药!”

    “没用,”伏城大吼,“他吃不进去,赶紧催救护车!”

    “好,好,在催了!”老师马不停蹄的拨电话,陈延青一路跟着跑,段霄洺在伏城肘弯里躺着,脸色异常的惨白,额头上冒着虚汗,嘴唇也毫无血色,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段霄洺发病,陈延青只觉得心脏跳的很快,快到他满脑子只剩下浓郁的恐惧。

    第19章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