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延青便随着她的视线回头望了眼那扇紧闭的房门,“他跟校长说话,已经这么平静了吗?”

    “联招考试的事情,不能任性的,他们父子俩也就为这件事能好好说两句。”

    “联招考试?那是什么?”

    “哦,就是内地户籍参加港澳台高考,具体的我也不懂,总之他是要在香港上大学的。”

    陈延青也听了个一知半解,跟着问,“他不是香港户口吗?”

    “不是啊,他只是在香港呆过几年。”

    “那他,”

    “你要问他为什么回内地读书吧?”

    陈延青点了点头,才听她说,“法律规定的,他被法院判给他爸爸了,为履行监护职责,他们父子俩必须呆在一个地方。”

    陈延青还想问什么,门咔哒一声被打开了,伏城从里头走出来,看见他时愣了一下,“有事?”

    “啊,嗯。”

    伏城轻哂,“来我房间。”

    陈延青在梁月的眼神示意下,跟着他去了房间。

    伏城的床倒是挺大的,不高,床边摆着一个落地灯,暖黄的灯光铺在地板上,外头是夜晚,房间里还是黄昏。

    “什么事,说吧。”

    陈延青环视了一圈,“你见过我的糖么?玻璃罐装的。”

    “见过。”伏城说。

    “啊,那赶紧还给我,那玩意儿也不是能随便吃的,我跟你说过。”

    “我是说我见过,没说我拿了,”伏城在床尾坐下来,瞧着他,“怎么还管我要糖?”

    “不是你还有谁啊,那么大的罐子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说话得有证据,”伏城朝他摊开手心,“拿证据,换糖。”

    第29章 要糖

    他没有证据,只有猜测,非要证据的话,陈延青也伸出了手,冲他说,“把我家钥匙还我。”

    伏城收回手,撑在了身后,这样一上一下的对视,时间久了,陈延青有点不自在,便又催促了一遍。

    伏城才说,“糖和钥匙你到底要哪个?”

    “这么说真是你拿了对吧?”

    他不回话,只追着问,“要哪个?”

    陈延青是犹豫了一阵,最后告诉他,“要糖。”

    伏城便侧开一步站了起来,又走到衣柜前滑开了柜门,陈延青心里还在嘀咕,说什么没拿,明明就是拿了,可伏城拿了什么东西回过身的时候,又不是那么回事。

    “糖呢?”

    “要糖可以,我有个条件。”

    陈延青古怪的瞧着他,“你怎么样都有理。”

    “答应,糖就还你。”伏城手里拿着件衣服,站在他面前,很是泰然的等他答复。

    那会陈延青便问,“什么条件?”

    话说完,伏城将手里的衣服扔给了他,“陪我睡觉。”

    陈延青在他这话之后脑子里不知道过了一圈什么,总之伏城还没来得及抓住,人就已经撒腿跑了,梁月跟伏明翰在外头沙发上坐着,只见一道人影闪过,门一开一合,不多时,伏城才走了出来,去厨房倒了杯水,出来时伏明翰调小了电视的声音,“你不要欺负唐老师那孩子啊。”

    “我还没来得及。”伏城说着话回了房间,那件拿给陈延青的衣服还躺在床上,他重新拿起来放回了衣柜,又在放好后,手往左挪了挪,掀开挂着的校服,最角落里,那罐奶糖安静的伫立着。

    学校开学过后很快恢复了学习的氛围,陈延青自那天逃跑后有整整一个月没有跟伏城说话,甚至上操,上体育课,礼拜一升旗,从家里出来或者从教室出来,和伏城见了无数次面,他都没有跟他搭话,一并被他‘排斥’的还有段霄洺,有很多次他们在学校里碰见,陈延青都避开了,段霄洺叫他他也佯装听不见。

    直到九月底,段霄洺才去教职工宿舍楼下堵了一次陈延青,陈延青知道躲不过了,才慢悠悠走到他跟前,“你怎么来了?”

    段霄洺歪头去看他的神色,打量了一会才问,“你躲着我做什么?”

    “我没有啊。”

    “咱们不能睁着眼说瞎话吧,”段霄洺好脾气的引导,“如果我哪里让你生气了,你应该告诉我,这样我才可以修正我的错误。”

    “没有……”

    “到底怎么了,我身体不好啊,你不能让我着急。”

    陈延青紧张了一瞬,如果这样问起来,陈延青觉得自己还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不能说这一个月里比起段霄洺,他更想跟伏城说话,不能说他每天醒来都会下意识的看一眼枕边是不是有人,也不能告诉段霄洺他跟伏城拥抱过,接过一个荒唐的吻,伏城还没遮没拦的要求跟他一起睡觉,而更荒唐的是,每每在伏城说出口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真真切切的动容过。

    段霄洺看见他脸上拥挤着复杂至极的神情,察觉自己好像逼的太紧了,很快便退了一步说,“延青,如果你实在不想说,可以不告诉我,但你要开心,不要被情绪左右了,行么?”

    陈延青沉默着点点头,楼上下来的脚步声也临近了,俩人齐齐偏头看去,一男一女,马上下到一楼了,男的是伏城,女的,如果没记错,是上学期在射箭俱乐部门口和伏城拥抱过的女人。

    段霄洺跟伏城打了招呼,那个女人便问,“阿城,是你同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