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岩说这话的时候,他们坐在这条街上的一家奶茶店里休息。

    “什么时候?”

    陈延青拧起眉头,恰时服务员端来四杯奶茶,陈延青拿到后抱在手里,才说,“学长,你这么惊讶是舍不得他么?”

    庄岩尴尬的笑了下,“没有,就是觉得可惜,现在内地很多大学都蛮好的。”

    “我知道,”伏城抬手握住了陈延青后颈,在杨苗苗和庄岩的注视下有一搭没一搭的揉捏着,“所以我还没做决定,不知道是不是有人不太希望我留下。”

    杨苗苗在俩人这样的姿势前,从不知所措,到淡定自如,最后清了清嗓子,“当然是希望你留下了,是吧陈延青?”

    伏城没有等来陈延青的回答,和以往谈及这件事时一样,往日糊里糊涂的陈延青在这件事上的思路,清晰又固执。

    这件表面看起来不确定的事,其实陈延青心里是很确定的,联招考试,师姐,伏城和伏校长之间微妙的氛围,种种迹象,没有一刻不在告诉他,伏城最终是要回到那块地方的。

    陈延青后来想,对一个人的喜欢好像不仅限于此,他可以走,他甚至可以不对自己的感情予以回应,但他若是没有看起来那么快乐,即便是回到他的避风港再也不回来,好像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下午的陈述做的很完美,吃完晚饭,陈延青想早点上去睡觉了,放下筷子时问伏城,“走吗?”

    “你先上去,”伏城说,“我跟庄岩去买点东西。”

    庄岩坐在他对面,神情很是淡然,陈延青停顿了一会儿,“行,走了。”

    安全通道。

    烟叶被点燃后在空中烧出两个红点,伏城和庄岩仍旧各占一边,他们住的楼层不高,从窗户看下去,街道里人头攒动,庄岩烟抽到一半才道,“陆美辰不漂亮吗?”

    可能是被突如其来的问题难住了,伏城一时间没有回话。

    “是她不够漂亮,还是你喜欢的不是她那一路子?”

    伏城抬起眼,“有话直说。”

    “难道你不应该感谢我帮你解决麻烦么?”庄岩没头没尾的告诉他,“不帮你接过陆美辰,依她的性子,她不会放走你的。”

    “抱歉,我不了解她的性格。”

    “其实学校是个大圈子,”庄岩说,“里面有很多个小圈子,它们像癌细胞一样,聚拢,碰撞,再扩散,可能没人跟你说过,从你来这个学校,有无数个细胞在向你聚焦,她们打听你,研究你,可没人敢接近你,除了陆美辰。”

    伏城很是敷衍的点了点头,“所以呢?”

    “所以她会跟你表白,大张旗鼓的跟你吵架,文理分班想方设法要跟你一个班。”

    不痛不痒,这是伏城的第一想法,随后在窗台上杵灭了烟头,“你说的,我都不太感兴趣,先走了。”

    “我也是。”

    伏城离开的动作在这话里停了下来,庄岩在他身后接着说,“段霄洺我也认识,一中公认的大才子,只是身体不好,你跟他亲近过一段时间,后来不去找他了,是因为他的身体,还是因为陈延青?”

    伏城觉得好笑,又有些忍不住想讽刺两句,话在嘴里过了一遍,只说,“我还以为我找到了一个烟友,看来是我多虑了。”

    “你等等!”

    伏城在微弱的光线里看向被庄岩抓住的手,听见他说,“我看陈延青也未必适合你,开口留你的才好哄,不开口的,这辈子你都被他拴在心里了。”

    “我,”

    “跟我在一起,至少你是自由的。”

    伏城满心的荒唐正要发作,庄岩便不由分说的凑过来了,混着令人恶心的烟味吻住了他唇角。

    片刻后,庄岩捂着泛疼的手腕,隐在昏暗中,不知做何情绪。

    伏城从走廊回房间,疾步到房间门口,门虚掩着,房间里空无一人。

    杨苗苗被急促的敲门声催着开了门后,看到的也是伏城,“怎,怎么了?”

    “陈延青在你这?”

    “没有啊,”杨苗苗让开身子,身后是班里另一个女孩儿,“他没回房间吗?我去找老师!”

    “不用,”伏城拦住人,“我先去找找,找不到再跟老师说。”

    说完便走了,杨苗苗没叫住人,带着些担心听话的关上门回了房间。

    陈延青没有走远,窝在酒店大堂右侧咖啡区的沙发里,伏城路过前台借了电话给杨苗苗报了平安,之后才冲陈延青过去。

    只是刚过去就被陈延青察觉到了,那人动作极快的从沙发下来,绕过他们中间的承重柱,径直往外头跑。

    “陈延青!”

    伏城喊了一嗓子,从酒店门口一直追到了旁边的一条巷子里,直到那人速度慢下来。

    “你跑什么?”

    跑的太快,陈延青叉着腰匀气,好一阵才往墙边撤了一步,“你能别跟着我吗?”

    “你以为江北是雁城吗?跑丢了谁负责?”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我十八了,我是个成年男人,我自己对我自己负责!”

    “吃错药了你!”伏城脾气也来了,或许还没从庄岩给的唐突中消气,大步走到陈延青面前,拉住他胳膊就往回走,谁知陈延青今天也跟吃了枪药一样,玩命甩开了他的手,“你别管我啊,你可千万别管我!你是自由的,我没有栓着你,谁爱栓谁栓去!”

    “你偷听了?”

    “偷听?”陈延青更气了,“那些见不得人的话就关好门去说啊,路过也算偷听,全世界都得告我一状了!”

    “陈延青,你少跟我无理取闹,听明白了吗你就发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