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幺,你咋来的钱买这好烟?”王亮说道。有父亲在面前,他忍住自己想撕开包装的冲动。

    “我还买了一条红美蕉!请工人干活的时候一人一包!”王平说道。

    “事情都办妥了?”母亲耿淑芬问道。

    “妥了!干活的人我已经请了,李兵兄弟,王家院子功福叔和王显华两兄弟,明天一早就动手拆除饲养场,估计得忙好几天了。”

    “姐,这是买给你的香香!”王平拿出贝壳形式的小盒子递给王玉。王玉大喜,拧开盖子,里面的香膏雪白,一股香气顿时充满了房间。

    “奶奶,这是给你的。”王平把糖果放在奶奶的手上。奶奶吃惊地说道:“平娃,你哪里的钱?”

    “这个你们不用管了,总之今后我们家就有钱了,等桑树育苗嫁接后,我们就把这房子推倒,盖砖瓦房。我算过了,一千三百元还能带做门做柜子。”王平脸色发着光。

    要盖,就盖最好的!

    在当时,政府公社供销社和农技站学校都是石头房子,还不是砖房!房子的等级,最差就是土墙草房,其次就是石头青瓦房,最好的,就是砖瓦房,要靠近县城的附近才有这样的房子出现。

    父亲王年贵咳嗽着说道:“平娃,钱不能你这样乱花,去把烟退了。”

    “爸,这一元三毛的烟算什么钱啊,听我的,抽吧,今后我们家不会差钱。”

    “平娃,你跟我说贷了三百,全部拿到手了?也不能这么花,桑树基地种子化肥都要钱,还要请工人。”母亲耿淑芬皱眉说道。

    “什么,这是贷款买的烟?”王年贵一下子就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王平后退一步,这两条烟就十五元一毛,爸爸犯得着这样么?再过一年,马上就是农民工开始进城的历史,大家都开始抽带过滤烟嘴的烟了。黄角树很快就会过时,万宝路阿诗玛将成为名烟,身份地位的一种象征。

    “爸,你别激动,每一次你发脾气,最后都证明老幺是对的,买给你的烟,就抽吧。我相信老幺说的话,他这么有本事,还能贷款下来,社长还肯批条子给他,社长也不傻,贷款收不回去,也不会批的。”王玉语速很快地说道。

    “是啊,爸爸,你要抽不惯这纸烟,习惯了抽叶子烟,那这烟,我和王建帮你抽!”王亮说道。

    “老头子,坐下,别动不动就脸红脖子粗的发火,平娃贷款的事情,我知道。这事情,孙县长都是支持的。”耿淑芬说道。

    “但这烟也太贵了,还不如买几只鸡鸭,买几只小猪。”王年贵生气地坐下。

    “年贵,孩子知道你喜欢抽烟,这是孝顺你。他有钱买,你就拿着抽!”奶奶把糖果抓在手里紧紧的。她对贷款的事情不清楚,只听清楚了县长也支持平娃,那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你们放心,红美蕉烟,干活的工人一人一包,黄角树烟,就意思意思散一散。本来我是想买两条黄角树烟的,为了节约,就买了一条红美蕉。”王平腼腆说道,“妈,过两天我还有惊喜给你。”

    “什么?”

    “没什么,过两天你就知道了。”王平神秘地说道,“你念叨了一辈子的东西,我帮你买了!”

    “什么?我什么东西念叨了一辈子,我最近不过是念叨你姐姐王玉该找婆家了。”

    王玉的脸顿时就红了!

    一家人都笑了起来,就连王年贵的眼角都皱了起来,草房里其乐融融!

    第二天一大清早,饲养场就出现了十多个汉子,开始乒乒乓乓的拆除饲养场。

    第043章 第一支技术骨干团队

    饲养场一天变一个样,短短七天,变成了一块平整干净的地,所有的土壤都被细细的翻了一遍,施了无机肥和有机肥,纵横掏出了笔直的排水沟,这块地,看起来就是一张巨大的简单棋盘,这排水沟,也是方便人进出的通道。

    县上农技站无偿提供了大量的绿桑树种,并且在第一时间送到了王平的手上。孙副县长把真武公社振兴蚕桑的希望放在了王平的身上,这也是一个试点工程,对于王平,公社社长连胜利都被要求有求必应。

    连胜利心中也对这件事情非常重视,王平这个人,以及身后可能的背景,都是他向孙县长推荐的,要是王平不成功,他自己也很难脱干系。没过几天,他自己都要亲自跑一趟王平家,看看事情的进展,这也是孙县长要求的,孙县长要连社长密切关注王平的桑树基地进展,随时向他报告。

    试点标本,不容有失!

    王平自己并不知道背后当官的对他的重视程度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他不关心孙副县长和连社长的政绩,他关心自己的口袋。

    这天,连社长独自到饲养场,原来的饲养场已经不见了,变成了一片整齐水平的桑树基地,绿桑种子已经播了下去,细细的沙性薄土在上面均匀的盖了一层。这块地,跟周围的地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就好像是精心规划出的一个一个豆腐方块,大小尺度,水平性,都如艺术品一样规范精准,令人不得不在心里赞美一句。

    连社长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规范的用地标准!这令他心里升起了信心和愉悦。桑树基地没有人,连社长决定去找找王平,问一问他接下来的计划安排,蚕种在四月中旬就会发下来,春天季节,还有一次嫁接桑树的机会。嫁接桑树,一是冬季,一是春季。

    刚走到王家院子的外面,就听见里面的欢声笑语,李兵的声音很响很大:“小虎哥,你这取芽孢的手法明显错误,应该再长一点皮。”

    “你懂个屁,我都削五个了,你才削一个出来。”孔小虎大骂李兵。

    响起一阵男人的哄笑声。

    王平的声音传出来:“都两天了,你们一个一个都不行,还是我功福叔行,只一个小时,就学会了削芽孢的手法,修枝的动作也干脆利落。”

    “我也不慢啊!”一个粗犷的声音不满地说道。

    “王显华,你比我都比不过,还好意思吹牛。”王建的声音响了起来。

    难道在这院子里练习嫁接桑树?这怎么练习?连胜利可是连听都没有听过这样的方式,听声音有十几个人,竟然在王家院子里练习嫁接桑树,那该怎么做?

    连胜利好奇心大起,两三步走进院子,他来得频繁,院子里的狗看见他也不叫了,摇晃着尾巴就迎接,就跟看见自己主人一样。

    连胜利看见一大帮男人围成一个大的圆圈,坐在小凳子上,手里拿着小小的刀子,刀子的刃口闪闪发亮,一看就是专门请高人磨过的,人人手里拿着废弃了的桑条,在仔细的削桑条上面的芽孢。

    削芽孢,连皮削,不能伤着桑条皮下的干。这是嫁接桑树的基本功!嫁接,就是把母桑的芽孢削下来,在子桑的桑条上削破皮,把母桑的芽孢嵌进子桑的桑皮下,芽孢得露在外面,然后用薄膜纸一缠。

    说起来简单,其中的技术,是需要反复练习才能做到又快又好!单是薄膜的缠,就有讲究,松了,薄膜散掉,母桑芽孢脱落。太紧,母桑芽孢无法生长发育,就会干死。

    而以前,都是师傅带着生手一起嫁接,像这样拿废桑条来练手的,连胜利第一见识到!

    王平一见连社长进来就立即从圈子中间站起来,连胜利连忙走几步,要王平继续指导手下的这些兵,不想打搅王平的教学。

    这个办法,连胜利一看就豁然开朗明白,王平这是在打造自己的嫁接桑树的队伍啊,这个队伍,今后就是指导全乡上百个生产队的技术骨干人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