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她们的共同经历,加深了彼此的羁绊。

    那是藏在她们心底的秘密,多年来两人心照不宣地不再提及,但永远最懂对方。

    只有季茗才能让顾若清觉得安全。

    现在让她接纳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很难。

    如果那么容易做到,在曾经被触及心房的时候,她就去尝试了。

    程斯言轻叹:“或许你觉得我们认识时间短,相处少,可你都不给我跟你相处的机会,又如何能与我亲近呢?你和季茗是血亲,可你们不会成为彼此的伴侣呀,尤其季茗有女儿有陌陌,你要怎样?真的孤独终老吗?”

    “也不是不行。”

    孤独终老是顾若清曾经能够预见的未来,她没有惧怕过。

    可近期她的孤单感加强了,尤其黑夜降临,她觉得世上只剩自己一个人。

    她也很清楚,这辈子,能够相伴自己到老的只有伴侣。即使她和姐姐相互依靠,也没有那种爱人能够给与的安全感和依赖感。

    她需要那种可以让自己放下防备的羽翼,张开双臂尽情释放温柔和温暖的人。

    顾若清沉默时想了很多很多。

    “若清,不如我们打个赌吧。”见她态度有所缓和,没那么坚硬,程斯言改变策略。

    “打赌?”

    程斯言唇角微扬,抬手捋了捋鬓角长发,“你不是不喜欢烟味吗,我可以戒烟。”

    顾若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那么好烟,能戒得掉?”

    “我如果能戒掉呢?”

    “我不信。”顾若清有多馋酒,程斯言就有多爱烟,她知道依赖酒和贪杯的感觉,所以她理解程斯言对烟的迷恋。

    想消除烟瘾,彻底戒掉,谈何容易?

    “你跟我住一起,我一定能戒掉。”

    “我为什么要跟你住一起。”顾若清头大,绕一圈又回到原点,总觉得程斯言在给她下套。

    “你不在我怎么有动力,虽然戒烟不像戒du那么煎熬,可到底是我多年的依赖之物,我瘾很大的,你忍心我一个人在寂寞清冷的夜晚,这么可怜?”

    窗外的雨声依旧肆意地拍打着玻璃,此时的程斯言楚楚动人,让她本就绯红的脸更加妖娆。

    “好不好嘛?若清。”她竟撒起娇,顾若清瞬间红了脸,支支吾吾地不知说什么好。

    “你都多大人了还...”顾若清总觉得她是被酒精迷乱了才这样,“你先回房间睡觉,有什么明天再说。”

    “我是有记忆的,明天再说,你不承认怎么办?”

    “我是那种耍赖的人吗?”

    “哦,你答应我了,好吧,我可以去睡觉了。”

    “你???”

    等等!她什么时候答应程斯言了?顾若清被绕进去了,莫名其妙迎合程斯言的每句话。

    “我不管,你答应我了,明天你就搬来跟我住,我去睡觉了。”

    “我没...”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程斯言!”顾若清气得直跺脚,她明明没有答应。

    程斯言困顿地打了个呵欠,向卧室走去,转身的刹那,她小指轻轻一挑,浴巾从身上缓缓滑落,赤着光滑白皙的后背。

    “你...”顾若清忙捡起浴巾,想上去帮她披上,又觉得哪里不对,刚靠近程斯言luo背就停住了。

    好似有股热浪在冲击她的大脑,继而覆盖全身,顾若清拎着浴巾的手慢慢放下,避免面对程斯言的身体。

    “你,你赶紧去睡觉吧。”

    “诶?你这是热的还是脸红的,连耳朵都...”

    “闭嘴!”顾若清恨不得封住程斯言的嘴。

    “嗷!好,我闭嘴。”程斯言坏笑着在唇旁做了个封口的手势,顾若清气得闭上双眼,却是无可奈何。

    “反正你答应我了,不许耍赖皮。”程斯言真的困了,她躺进被窝,还努力睁着双眼凝望顾若清,她不舍得错过每个独处的时刻。

    “要不,你跟我一起睡?我发誓我绝对不碰你。”

    顾若清不搭理她,程斯言已是半眯眼的状态。

    “这床很大,可以做个三八线?”

    顾若清不语。

    “那...一人睡一头?”

    “我睡觉很老实的...”

    顾若清就静静地望着她。

    “我不打呼也不磨牙更不拐被子...”

    “我一个人睡了那么多年...还不知道跟...别人...睡...”

    她想说,还不知道跟别人睡一起是什么感觉,从没体会跟人那么亲近。可惜顾若清没听清,最后的话也变成了含含糊糊。

    什么时候睡着的,程斯言自己也不知道,只知道记忆停留在顾若清的脸上。

    那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眼神,掺杂着无奈、彷徨、期盼。

    被诸多思绪包围的顾若清,是否被自己打动了,程斯言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