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书斋。

    季言礼一愣,他从来没有问过老板书店的名字,他还以为会继承奶茶店叫“学霸书店”,或者某重度女儿奴会给书店取名叫“甜甜的书店”。

    知书,季知书的知书。

    季言礼站在黄昏的街道上抬头仰望着书店招牌,突然感到一阵恍惚,仿佛冥冥之中万事皆有定数,而一股神秘的力量总是在暗中庇佑着他,从未离开。

    一模终于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落下帷幕,天气寒冷,同学焦头烂额的程度足够在脑门煎鸡蛋。

    最后一场考试的铃声打响,一出考场就有十几个人挤过来跟季言礼对答案。

    季言礼正困着,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考完就放松一下,别对答案了。”

    “就问一题!一题!物理选择最后一个选什么?”

    “我先的!数学函数大题的点坐标!”

    “数学填空倒数第二题有几个答案啊到底?”

    “求求了,你写的肯定是对的,我就想估个分好睡安稳觉。”

    旁边还有人在咆哮:“对答案的能不能小声点!”

    傅时新冷着脸拎着包,一瘸一拐地绕过人群走出教室。

    季言礼被逼无奈,只好在里三层外三层的簇拥下,把理综和数学大部分难题的答案都回想了一遍,那群人时而哀嚎,时而不信邪地跳起来抓着粉笔在黑板上重算。

    最后往往证明季言礼是对的……严格的说,季言礼总是对的。

    “我真的要走了,对不住。”季言礼看了看表,急匆匆地抽身离开。

    他约好今晚跟奚野家教,奚野说那顺便一起回家,再顺便吃个饭。

    他小跑着到一楼的时候,发现奚野正坐在长椅上,两肘搭在膝盖上,怀里抱着一大包排骨。

    他面前是六七只校狗,尾巴摇得跟花一样,毛茸茸的一群,争先恐后地挤在奚野面前,像一群争宠的嫔妃。

    其中尤以莎士比亚的大灰尾巴摇得最欢,牛顿的口水流得三尺长,鲁迅的头都快挤到奚野脸上了。

    “奚野。”季言礼喊了一声,“不好意思啊,我下来迟了。”

    “没事儿。”奚野拎着塑料袋的底,潇洒地一挥,肉骨头跟雨一样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一群校狗饿虎扑食。

    季言礼这才发现他旁边还趴着一只巴掌大的小白狗,穿着雪白干净的小衣服,独居高位,一副正宫之主皇后娘娘的架势,眯着眼看着那群校狗哼哧哼哧争抢骨头,毫无跳下去分一杯羹的冲动。

    季言礼惊讶道:“宝贝?”

    奚野立刻抬头答应:“嗳。”

    季言礼:“……喊狗呢。”

    季言礼对着宝贝伸出手,宝贝像只白毛小鹦鹉一样歪着头,黑黢黢的小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不知道是认出来了还是没认出来,湿凉的小鼻子碰了碰季言礼的手指。

    “它变文静了诶。”季言礼感慨,挠了挠宝贝的后脑勺,“当年还很闹腾的。”

    奚野站起身:“你看它愿不愿意给你抱。”

    季言礼伸手把宝贝抱起来,宝贝很乖巧地往他怀里一趴就不动了,眼睛还看着奚野。

    “宝贝当年就很喜欢你。”奚野说,把书包拎起来,单肩背上,突然一笑,“跟我一样。”

    季言礼猝不及防听到这么一句,差点心脏骤停。

    他抱着宝贝接连退了两步,感到脸颊烧得慌,伸出食指戳了戳眼镜,弱弱地问:“……我们能不提这个吗?”

    “多说几次你就习惯了,”奚野扶着他双肩往前推着走,“你想好了么?想好怎么回答我了么?没想好就继续想,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季言礼欲哭无泪,咬字清楚道:“奚野,我是个正经家教。”

    奚野偏头在他耳廓吹了口气,嗓音低沉含笑:“怎么,我看起来像是正经学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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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ovo

    第70章

    尚未黑透的冬日天空澄澈干净,一把碎星散落在稀薄的云层间。

    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在路面上轻快穿梭,司机戴着洁白的手套,车辆行驶得平稳顺滑,那高昂的车标和漆亮的黑色车身无不彰显着主人尊贵的身份,仿佛下一刻就要停在接待贵宾的高档餐厅入口。

    然后这辆车高调地……停在了西城区的菜市场。

    十分钟前,奚野问去哪吃饭,季言礼说他带了干粮,当然所谓的干粮是一袋踩着保质期底线的面包,奚野直接把他的面包抢过去压扁了,问去哪吃饭。

    季言礼:“……你好不讲理。”

    奚野拒绝再吃路边摊,也拒绝季言礼自己买单,季言礼无奈之下说我总不能给你做吧,奚野说那为什么不可以。

    但奚大少爷怎么可能知道他家冰箱有什么菜,而且据他所说大概率是没菜,因为阿姨近三天都没有来,菜总不可能凭空长在冰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