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两个跟班听了,顿时纷纷附和起来。

    “对啊,陆档头,我们都是一个队地,分开关干什么?”

    “是啊,浪费牢房多不好,关在一起,我们还能请他也喝上一杯!”

    “……”

    那陆永福听了,苦笑一声道:“好了老吴,你就别为难老哥们了。要真把你们关一起,回头厂公真要来了,你们就算没打死他,我也难交代啊!”

    “看你说得,好歹在东厂这么多年了,看不出伤势的小手段,还不多得是!”那役长,也就是吴洪流立刻回答道,“今天这个事情,我丢脸丢大了,回头厂公那边,还不知道要挨多少骂,不出出这个气,心里过不去!”

    陆永福听了,还是摇摇头道:“不行,就这小酒小菜,也是瞧在我们多年同僚的份上。一会厂公要是来了,也得提前撤下。今日我瞧着,厂公是有点生气了!”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了下姜冬,见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还闭着眼睛,不由得又摇了摇头,心中想着,这也是个傻子,好好地一起发财不行么?还那么幼稚,竟然还信官面上的那些话!等这次事情一过,肯定会被吴洪流搞死!

    就算厂公发慈悲护着,可到别人的手下,又会有谁给他好脸色?知道他这德性,搞不好什么时候会落个因公殉职!

    他这边在想着,吴洪流他们几个似乎喝得差不多了,走近姜冬这边,开始厉声喝骂起来。

    然而,姜冬却还是闭着眼睛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任凭他们喝骂。

    正在这时,他们对面那间牢房里,有一人忽然开口大声问道:“曹公公真要来牢房?他为什么要关着本官?总要给本官一个交代吧?”

    听到这话,陆永福转过身,走近之后对他说道:“骆指挥使大人,您就别喊了。厂公吩咐过,喊破天都没用的,安静待着吧!”

    这人正是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过来和曹化淳商量查满清内奸的事情,却没想到被曹化淳给关了起来。他心中虽然知道,曹化淳没有皇帝的旨意,不敢这样对他。可他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有什么事情犯了?

    而此时,在东厂衙门外,到这里的崇祯皇帝通过骆养性身上的窃听种子,对牢房内的情况掌握得一清二楚。因此,他让陈宝庭在前面开路,喝令任何人等,在原位置不得擅动。而他自己,则让曹化淳亲自领着,往东厂大牢内走去。

    第83章 朕就看看

    大牢门口,两名番子守在这里,正嘻嘻哈哈地说着,不时听着从大牢里传来的动静。

    “这些贱民来了东厂,还真把自己当正儿八经的番役了,呵呵,竟然敢挡吴档头的财路,真是活腻了!”

    “可不是,这也等于挡了我们的财路,这次这么一搞,其他各档头都不敢乱来,明明是个发财的好机会,却没多少进项,多少人恨这傻子都不知道了!”

    “估计等风声过后,所有贱民都会被好好招待一番了,要不再出这种傻子,闹到厂公那里,也让厂公为难!”

    “……”

    他们正聊着,忽然感觉有什么不对,转头看向外面,顿时傻了眼。不知道何时,就见厂公曹化淳一脸阴沉地陪着皇帝站在他们附近,冷眼盯着他们。

    一开始,他们还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使劲眨眨眼睛,看到得还是一样,顿时,就知道不会错了,这一下,他们再也站不住,想起陆档头交代,厂公来了要及时通知里面,便想开口大声见礼。

    不过此时,蓝天保却先一步低声厉喝道:“噤声!”

    在皇帝面前,谁还敢违背命令,顿时,只好跪在那里闭嘴无语。他们知道,刚才的说话,肯定被皇帝听到了。这么想着,哪怕是在这大冬天地,冷汗也下来了。

    崇祯皇帝脸上带着一丝冷笑,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曹化淳,没有说话,而后继续往牢房里走去。

    曹化淳的脸色异常难看,此时的他,已经可以断定,东厂内有皇帝的耳目,有人通风报信,皇上才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因此禁止通传喊话,悄悄地过来这里。

    不过此时的他,已经无暇顾及谁会是皇帝的耳目,他知道,皇帝肯定已经非常生气,要是不给皇帝一个满意的答复,搞不好,刚才王之心的下场就是自己的下场了。或者又有不同,王之心的脑袋挂宫门那,而自己的脑袋,很可能挂东厂门口。

    这么想着,他便心中有了主意,不管如何,今天只能保自己了。

    此时,里面的声音,他们都已经能听到了。就听着吴洪流等人在那里厉声喝骂姜冬。

    而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就在边上听个闲话,事情的经过,他从喝骂声中已经听出来了,乐得东厂内乱,笑呵呵地听着。

    忽然,他看到曹化淳陪着皇帝悄无声息地走进来,顿时有点傻眼了,皇上出现在这里,还真是有点意外!

    回过神来,他便一下把看热闹的事情抛之脑后,连忙跪下见礼道:“末将参见陛下!”

    听到这个声音,所有人都为之一愣,随后转头看去,立刻就傻了。包括姜冬,听到声音,也是睁开了眼睛,一看皇帝果然在眼前,连忙跪下见礼。

    他与这里的其他人都不一样,别人是惶恐,他是高兴万分。他知道自己肯定不会有事了!

    崇祯皇帝看了下牢房里面吃剩的小酒小菜,而后转头看了一眼曹化淳,笑呵呵地说道:“曹大伴,这伙食不错么?”

    “是奴婢管教无方,请陛下赐罪!”曹化淳再也站不住,连忙跪下请罪。

    整个大牢内,除了随驾而来的内侍,护卫之外,其他人都跪满了一地。

    他们都知道,皇帝此时肯定非常生气。龙颜大怒之下,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出事!心惊胆战之下,都担心起自己的命运。

    崇祯皇帝却没有暴跳如雷,只是坐在那里,而后淡淡地对曹化淳说道:“曹大伴忙你的吧,就当朕不在这里。”

    他话是这么说,可谁敢当皇帝不存在。更何况,皇帝一路过来,都听到了不少东西,虽然眼前没有发火,可隐含的怒意,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知道。要是曹化淳一个处置不当,回头也等着被皇帝收拾。

    如今这种时候,就如同有一把无形的刀架在了曹化淳的脖子上,逼得他必须做出让皇帝满意的事情。

    于是,曹化淳领命,便在皇帝面前开始审问起吴洪流等人。

    私藏财物,祸及无辜,谋害同僚,这每一件事情,都是杀头的大罪,吴洪流等人又怎么敢承认!

    可他们不承认,不代表曹化淳就没办法了。他执掌东厂多年,又岂会没有手段。立刻让人大刑伺候,把东厂的那些刑罚用在他们身上,让他们“舒服”地死去活来。同时,立刻传讯相关人等。

    众目睽睽之下的事情,就算那些番子老人想要包庇,可现场还有难民番役,还有王之心的家人和仆从看着,还有苦主喊冤,自然就不是吴洪流等人能抵赖了的。

    吴洪流的两个手下首先抵受不住,知道东厂刑罚的厉害,想着左右一死,与其折磨而死,还不如痛快点地招认,早死早超脱,便把一切都招了。

    而吴洪流还有点不甘心,一开口,就把陆永福也给拖下水,举报他也有私藏财物。他就想来个法不责众,这样说不定还有转机。就算不行,那也不让曹化淳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