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皇帝想着这些钱,感觉已经可以理顺很多事情了。至少,给厂卫涨俸禄是没问题的。还有对京师以及全国各地的官员,严打和增加俸禄也要同步进行。

    当然了,这些钱的来源,都是一棍子的买卖,必须要能钱生钱才行。大明皇家银行是一个,可这远远不够。幸运的是,还记得后世的一些知识,可以在这个时代成为来钱的活水。

    不过事情太多,必须要一步一步地做起来。

    如今最为紧要的,一个是难民的安置,另外一个,就是尽快强化三大营的战斗力。

    而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工匠制度的改革,必须要先做起来,可以说,这其实是国之根本!

    于是,京师百姓都在等着天子劲旅押解八大晋商回京师,而崇祯皇帝则在思考着工匠体系地革新。

    与此同时,在福建安平镇,这个郑芝龙自己修筑的城池内,有一年轻人,看着沉稳,快步走入郑府后院的大堂,看到主位上坐着的那人,便喊了一声道:“大哥,您找我?”

    “老四,来,过来,有件事要你替大哥去跑一趟。”主位上这人也是正当壮年,不过一看就知道是个精明人,看到来人,便带着点严肃说道。

    这个人,自然是郑府的主人,大明东南沿海的霸主郑芝龙了。

    而这个老四,就是郑芝龙的四弟,原名郑芝凤,考武进士时改名郑鸿逵。

    此时,郑鸿逵一听郑芝龙的话,便连忙说道:“什么事情,大哥吩咐便是,该不会是哪家商船又不想缴银子?”

    “不是,那些自有底下人去做。”郑芝龙听了,当即摇头,看着郑鸿逵道,“是中丞大人派人来说,有事情要和我商量……”

    听到这话,郑鸿逵不由得有点诧异地说道:“大哥,我们郑家虽然和这个新任中丞大人关系不咋的,可也不至于为难大哥吧,要不然,他这个官就当到头了!”

    在福建,是郑家的一亩三分地,敢得罪郑家的,都不会有好下场。

    郑芝龙听了摇头道:“是有天使到了,而后才有中丞大人派人传话。大哥估摸着,该不会是谁嘴快,让朝廷知道我们赚了点钱,看上我们的家财了吧?这种事情,大哥不好当面拒绝,你就替大哥走一趟,就说我出海不在,看中丞大人那边是个什么意思?先探探口风再说。”

    福建到处都是他的人,自然能对巡抚那边情况知道得清楚。以郑芝龙的精明,一下就猜到巡抚找他去,十之八九和圣旨有关系。而如今的北方,辽东建虏肆虐,朝廷必定急缺钱。郑芝龙就猜了这么一个原因出来。

    听到这话,郑鸿逵答应一声,不过又犹豫了一下道:“大哥,既然要钱的话,那就随便给点便是,我们又不缺这点钱!”

    一听这话,郑芝龙的眉头一皱,当即训道:“我们钱多么?难道手下那么多兄弟不要养了?如果皇帝开口的话,难道几十两银子能打发么?不要啰嗦了,去探探口风再说!”

    很显然,他其实并不想给钱。在原本的历史上,他的钱财,很大一部分都便宜了满清。在满清攻入福建之后,他想当个富贵侯爷,不听儿子郑成功的劝,投降了满清。结果满清直接纵兵洗劫了安平镇,还把他媳妇,郑成功的娘也逼得自杀。再到后来,连他本人也被满清一刀“咔嚓”了。

    此时,郑鸿逵听郑芝龙这么说了,便只能是答应下来,赶往福建巡抚府去了。而郑芝龙自己,则还是在喝着茶,想着事情。

    原来的福建巡抚熊文灿,是招降他的恩主,两人关系非常融洽。都到了朝廷想升熊文灿的官,结果熊文灿还提出了“五难四不可”的理由,反正就是不想升官,只想待在福建。

    这其中的原因,郑芝龙自然清楚,不是因为两人的感情深厚,而是他郑芝龙在逢年过节全都会给熊文灿送上重礼。反正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然而,最终还是皇帝下了旨意,熊文灿没法抗旨不遵,只好升官调任。而新任福建巡抚萧奕辅,做事风格却和熊文灿不一样。特别是他到任之后,知道郑芝龙在福建的势力,还有在海上的势力很庞大时,就对他有了戒心。对于郑芝龙的送礼,一概不收。由此,两人的关系并不和睦。

    郑芝龙就猜着,该不会是萧奕辅密奏皇帝,把这边的情况捅上去了。因此,刚好北方缺钱,就派人来要钱了。

    他正在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听到外面传来动静,闻声一看,却是郑鸿逵回来了。

    “大哥,你猜错了!”郑鸿逵刚一进门,就大声对郑芝龙说道:“没提要我们家财的事情。而是要给大哥你升官呢!”

    一听这话,郑芝龙不由得一愣。可他内心,却隐隐感觉到不安,便皱着眉头问道:“先不要高兴,把具体情况,都一五一十地给我说说!”

    郑鸿逵一听,当即兴奋地点点头,然后就把他代替郑芝龙去见巡抚的细节都说了一遍。

    第205章 郑芝龙的决定

    郑芝龙听完之后,不由得眉头皱得更紧了,向郑鸿逵确认道:“什么?封我为水师右都督,领水师北上登莱?”

    “是啊,就是这个事情。”郑鸿逵连忙点头,同时笑呵呵地说道,“大哥,恭喜啊,这可是我们郑家最高的官位了!”

    谁知道郑芝龙听了,却是脸色一沉,喝道:“有什么好恭喜的。难道你不知道,我们的根基是在这里,而不是北方!”

    郑鸿逵见他这样反应,不由得一愣,随后辩解道:“大哥怕什么,就算你领着水师去了北方,可这里还不是由我们自家兄弟守着么?照样还是我们的根基啊!”

    此时,在郑芝龙的手下,拥有超过三千艘大、小船的船队,兵力包括汉人、倭人、朝鲜人、南岛语族、非洲黑人等各色人种在内,高达二十万人的军力。

    当然了,这些兵力不可能都编入他的水师。要不然,朝廷那边就没法交代了。因此,他的绝大部分兵力,都是归于他私人的。

    而郑鸿逵所说,其实就是指郑芝龙领着编制内的水师北上后,他们郑家照样能控制整个东南沿海,不用担心丢掉了根基。

    可是,郑芝龙听了,却是一拍桌子,发出“啪”地一声大响,而后站了起来,语气有点严厉地说道:“你知道什么?是不是你眼里就只有那个右都督了?那只是空衔懂么?要说俸禄,我们差这点俸禄么?还有,你以为去北方是玩去的么?你以为朝廷把我调走之后,就不会再对这边起歪心么?另外任命一个海防游击下来,你知道该怎么做么?”

    他的动静有点大,甚至都引来了一大一小两个人。大的,二十出头几岁的样子,小的,大概才十五岁左右。

    这名大点的,进来后有点诧异,便立刻问郑芝龙道:“大哥,发生什么事了?”

    这个人,是郑芝龙的五弟,叫郑芝豹。在原本的历史上,虽然没有跟着郑芝龙一起投降满清,但是到后来,最终还是投降了满清。结果也很悲剧,一个福建人,南方靠海的人,却被满清押去最北边的黑龙江囚禁至死。

    不过这个时候,他在南京国子监就读,如今刚好在家。

    而另外那个小的,叫郑森。如果在原本的历史上,会被隆武帝改名,也就是有名的郑成功。此时,他在去年才考中秀才,成为南安县二十位“廪膳生”之一。也就是最优秀的生员,有朝廷俸禄可领的那种(其实就是有粮食补贴)。

    面对父亲的发怒,他没有说话,只是好奇地盯着他爹和他叔,有点不明白一向好脾气的爹会向四叔发那么大的脾气?

    郑芝龙看看他们两个,随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舒缓了下情绪后,降低嗓门,对郑鸿逵交代道:“此事就先拖着吧,等等再看。要是中丞大人那边催了,就说等我从海上回来。这段时间我就不露面了。”

    郑鸿逵被他训了一顿,自己想想,也觉得大哥说得有道理,就答应一声。不过当他看到郑森时,忽然想了起来,脸上又露出笑容道:“大哥,中丞大人还说,皇上听说森儿才学不凡,是为我们南安县去年的案首,有意召森儿就读京师国子监。”

    在大明朝,就有这样的惯例,会挑选府、州、县生员,也就是秀才中成绩或资格优异者,升入京师国子监就读,称为贡生,意谓以人才贡献给皇帝。而当了贡生之后,理论上就有了当官的资格了。

    不说当官了,光是被皇帝知道,意欲点名去京师国子监就读,这可是巨大的荣耀了。

    因此,郑森听到,不由得喜出望外,连忙上前抓住郑鸿逵的袖子,连声追问道:“四叔,你不会骗我吧,这是真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