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皇太极所封的智顺王,并没有立刻人云亦云,还能按捺住心思,在那琢磨起两个手下的话,也确实算可以了。

    过了一会,就听他喃喃自语地道:“不过不管怎么样,明军肯定也是有战船的!”

    “王爷,不能犹豫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许尔显见了,急得立刻劝道,“明军战船肯定不会多,他们更没想到,王爷手中有五十来艘战船!如果时间拖下去的话,明军已经运过来了,他们后续肯定是在打造战船的!”

    “对啊,王爷,拖久了王爷的优势,可能就会没了的。趁着明军立足未稳,立刻抄了他们的后路,至少把他们后续的粮草物资,全部拦截了,这绝对是大功一件!”班志富也是立刻跟着劝道。

    尚可喜听了,右拳打在左手上,下定了决心,立刻吩咐道:“好,传本王军令,水师立刻准备起来。另外,八百里加急,把明军跨海来袭的消息传去盛京!”

    说是这么说,给皇太极的奏章,必须他尚可喜本人写的。水师的准备,包括水兵调度,战船上炮弹武器之类的补给,也都是要时间的。

    不过不管如何,整个金州的气氛,一下就紧张了起来。

    假鞑子们虽然听到有明军攻来的消息,可尚可喜等人都不慌,他们凭着以前对明军的印象,也不慌乱。甚至都还有一点兴奋,毕竟有战功才能升官发财。

    而那些被掠来的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他们,惊讶之余都从心底升起了一丝希望。虽然不敢明着表现出来,可几乎所有人,都在心底暗暗祈祷,希望明军能打过来。

    午后时分,忽然,港湾出口那边,山上忽然冒出了浓烟。

    “看,烽火,烽火升起来了!”

    “不好,海上有明军来了!”

    “……”

    金州不同旅顺,这里是金州卫所指挥使司所在,就算到了满清手中,也是一处重要的城镇。尚可喜到了之后,又整顿军备,山上的烽火台自然也在他的整顿之中。加上一大早的时候,知道明军有攻过来,那山上轮值的鞑子也就不敢马虎。

    尚可喜这边还在忙着,听到手下的禀告,顿时心中一凛,连忙问道:“多少战船?”

    “回王爷,大概在三十艘左右。具体的,还要等山上送消息下来。”

    尚可喜听了,心中稍微一松,看来是没有料错,明国一开始都是要打造运输船,因此战船并不多。

    当然了,打死他都不会想到,大明其实是从遥远的东南沿海去调了水师过来。

    尚可喜也没多想,马上传下军令,让水师前去迎战。

    许尔显领命,立刻兴奋地带着水师出战了。

    五十艘战船以逸待劳对付三十来艘,按照他的经验来看,怎么打都能赢!只要消灭了来犯明军战船的话,剩下的运输船,那就是刀板上的鱼肉了。

    于是,码头上,临战气氛就浓了起来。

    假鞑子兴奋,终于有功劳可以捞了。而被掠百姓担忧,心中祈祷这突然出现的希望,不要那么快就泯灭了!

    至于尚可喜这边,他如今已贵为王爷,自然不可能亲自领兵出海而战。但观战,那是肯定要的。

    在一群亲卫的簇拥下,爬上了临海的小山头,这里的视线,差不多能看到海战战场。

    他一出现,在这里轮值的假鞑子便纷纷兴奋地上前打千见礼,同时七嘴八舌地说着话。

    “王爷,明军必败!”

    “对,王爷看看,明军水师战船,只有一半是大船而已。”

    “王爷,明军水师还是那种德行,估计是被上面的人逼着过来送死的!”

    “……”

    对此,尚可喜并不回应,也没有顾得上去擦汗,便被引到一个视角最佳的地方去观战。

    果然,他看到明军的水师战船,一共就三十来艘,且只有一半战船和他手下的战船差不多,其他的,都要小几号。

    看到这个,尚可喜不由得心中想着:该不会真如手下所言,这些凑起来的明军水师战船,是被那些脑袋被门夹过的上官逼来的吧?这几年过去了,明国官员还是这个德行!

    这么想着,他终于露出了笑容,心中便在想着,搞不好今天自己要再快马追加一份奏章给盛京那边了吧?

    不过,事情的发展,很快出乎了他的意料,这接下来的一切,让他大跌眼镜,如果他有眼镜的话!

    满清水师还没有出港湾口,就见明军水师便先抢了上风。而后,那些小船鼓起风帆,没有大船的掩护,就直接往满清水师这边扑过来。与此同时,大船就在小船的后面跟进。

    敢死冲锋,接舷战?尚可喜见此,心中惊讶地想着:明显自己这边的战船更多,这么冲过来,不是找死么?

    他正想着的时候,就见那些小船忽然冒出火光,接着风势,直扑满清水师。这个时候,尚可喜等人才反应过来,明军这是用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竟然是要同归于尽?

    满清水师想要避开,可明军这边早已算好了,又哪能避得开!那些小船的头上,都有铁矛的,直接扎到了满清水师的大船上,熊熊火势,很快就把大船给烧着了。

    这突然而来的火攻之法,让满清水师措手不及,也压根没法扑灭。于是,满清的水兵就如同下饺子一般,只能抢着跳海。

    这火势一起,港湾出口就变得更是狭窄。后面没有着火的满清水师战船要避开烧着的那些船,慌乱之间就如同没头的苍蝇,有好多艘都撞到了一起。

    如果一般情况下的话,这也没什么,最多花点时间分开好了。

    可是,明军水师的大战船,就跟在火船的后面,刚好赶到,那船上的火炮开火,都不用带什么瞄准的,几乎都打到了满清水师战船上。

    整个海战,几乎从一开始,就是一面倒的趋势。两支水师,不管是从战术上还是随机应变上,都完全是两个级别!

    其实,这完全可以理解,也只有尚可喜他们这些人,自己一开始不觉得而已,就郑芝龙来说,他没打都知道会是这样子的。

    尚可喜的满清水师,来源于以前的登莱水师。且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尚可喜自己原本手下的;还有一部分是孔有德从登州夺来的战船;不管是哪个部分的水师,其实在以前压根就没有打过正经的海战。

    因为他们还是明军水师的时候,满清没有水师,没有海战可打。

    等他们是满清水师的时候,明军没有水师了,又没海战可打!

    而明军水师,其实是福建水师来的。那是和大大小小的海盗打多了海战,甚至还和佛郎机、荷兰的舰队都打过海战,并且是打赢了的水师。

    双方水师的海战水平,压根就不是在一个级别的。用大人和婴儿来形容大明水师和满清水师,其实都不过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