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你都猜到了?”舒清颜大概是第一次正视眼前这个少年,他身上似乎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能撼动人的思想,不由自主的听他说下去。

    “你想在我身上复活死去的孩子?但我命似乎不怎么好,只有跟郝韫在一起的时候才不会那么倒霉,你大概是在等我和郝韫关系中和吧。”

    “但关系亲近到哪一步才能称得上中和?又为什么必须是我和郝韫才行?如果可以,我还挺想知道答案的。”

    “沈尘!”戚晓瑶用黑雾捂住沈尘的嘴,阻止他继续询问下去。

    舒清颜看到这一幕不禁笑了,“你怎么不让他继续说了?”

    “舒清颜,有病就去治,别拉着别人一起!”戚晓瑶看似凶巴巴的,却不难看出她在回避着什么。

    从来到a市的那一刻起,命运的齿轮就开始转动了,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事也让人防不胜防。

    如果说舒源是一个引子,他故意将沈尘叫了回来,那么宫煜就是整件事情的纽扣,将所有人都联系在了一起。

    若沈尘一直呆在外地满世界跑,倒也不会有什么。

    偏偏沈尘回来了,还在回来的第一天遇见了郝韫。

    他注定面对这一切。

    看着被捂着嘴还满含求知欲的沈尘,舒清颜笑容越发柔和,气氛却愈发紧张。

    “我确实想让自己的孩子在你身上重活,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孩子不是引产,他是在我死后,有人用刀刨开我的肚子,挖出来的。”

    “……”

    “我本想带着我的孩子彻底离开这个世界,是你的父亲,让我们无法安息啊!”

    说着,舒清颜竟然笑着流出两行血泪,那抹笑容苦涩心酸,仿佛让她回忆起了那一天的场景。

    高楼天台,生无可恋,一跃而下。

    她性格不喜争抢什么,所以选择用死来逃避,甚至不惜带走未出世的孩子。

    可在她死后,沈翰柏竟然偷了她的尸体,挖出孩子,那一滩血肉模糊不清,甚至连五官都无法分辨,简直就是像是碎肉。

    那是她的孩子……

    “沈尘,你觉得你很倒霉是吗?那爱上你父亲的我是不是更可悲?”

    舒清颜缓缓朝沈尘走过来,浓烈的怨气包裹着她,一身红衣恍如当年坠楼时染红的衣裳。

    怨灵无声落泪,如何不叫人动容,沈尘甚至能感觉到周身的怨气升腾,在替舒清颜哀嚎嘶喊。

    “舒沈两家门当户对,我和你父亲在家长的安排下相识,他看起来温文尔雅对我也很好,我们甚至已经订婚了。”

    “可他却突然说……他有喜欢的人了,他要跟那个女人结婚。”

    故事听起来有些熟悉,沈尘眨了一下眼睛,心里千回百转。

    “他遭受到了各种阻拦,甚至不惜被逐出家门也要跟那个女人在一起,应该是真爱吧,我祝福他们,我退出。”

    “原本生活优越的他,失了家族的支撑,很快就身无分文,所有生活来源都被阻断,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舒清颜并不期待沈尘会回应自己。

    “他家里人应该是想用这种方法逼他回来,却不成想他敢如此决然,用驱灵来赚钱,什么单子都敢接,最后背了一身因果。”

    驱灵本是功德无量的事,但若滥用能力稍有偏差,后果不堪设想,因果落在子孙后代上也是常有的事。

    也因此驱灵一族的人,很难有子嗣。

    一般两家结合,才会生下有驱灵能力的孩子,与外家结合,生的孩子只会不伦不类。

    驱灵是一种传承,更是一种诅咒。

    例如戚晓瑶,这个过早死去的驱灵师。

    又如沈翰柏,这个至今下落不明的人。

    戚晓瑶是驱灵师和普通人的孩子,沈尘也是,所以戚晓瑶才更愿意呆在沈尘身边吧。

    说到这,舒清颜露出嘲讽的笑容,“他害怕了,怕连累他那个普通人类的妻子。”

    沈尘伸手拽下戚晓瑶,不顾戚晓瑶怎么阻拦,都开了口。

    “他回来找你了?”

    “也不算,可以说是一种沉默的妥协吧,但是家里长辈觉得还不够,双方长辈就设计了自己的儿子和女儿,让我俩有了疯狂的一晚。”

    “我的父母是人渣,他的也是,事后他不停的跟我道歉,我知道错不在他,便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可是……我怀孕了。”

    舒清颜颤颤巍巍的抬起头,轻轻抚在沈尘脸上,若是她的孩子还活着,应该也与沈尘一般大了。

    她掌心冰冷,动作却温柔至极,像是透过沈尘在看着自己的孩子。

    这次沈尘没有躲开,就连暴躁的戚晓瑶都安静了下来。

    “你是舒源的姑姑……”沈尘有些犹豫的开口,总算是想起了那股熟悉感来自哪里。

    人生前和死后区别还是很大的,但近距离仔细观看的话,还是能发现舒清颜与舒源有两分相似的。

    那舒源岂不是……

    “巧的是,你母亲也有了你,我看着我的父母去纠缠他,太恶心了,这个家庭真是太恶心了,什么驱灵世家替□□道,不过是一群传统封建的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