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苏啊,也别光吃菜,喝点这个!”

    王唯热情十足,递过来一杯五颜六色的饮料,粉红色的小伞在绚丽的液体里浮浮沉沉。

    苏浅愣了一下:她知道自己以前几乎滴酒不沾,酒量不行,而原主的身体比起她更弱,肯定一杯就倒。

    “王姐,我不能喝……”

    王唯打断了她的话:

    “阿斯亚之心,酒精含量不高,可以喝的!”

    面对着她灼灼地注视,盛情难却,苏浅只好接过她手里的鸡尾酒,浅酌了几小口。

    凉冰冰的酒液滑下喉咙,在唇齿间留下近乎灼烧的痛感和短暂的甜蜜。

    还挺好喝。

    王唯看着她把阿斯亚之心一点点喝下肚,眼中的动摇一闪而过,换成了决绝的狠毒。

    哎呀,肚子突然好疼!

    苏浅一下子皱紧了眉,不会是生理期要来了吧?可是不应该啊,还差好几天呢!

    喝下去的酒似乎都化成了岩浆,在灼烧着她的胃。

    突然传来的剧痛让她秀气的眉毛都拧在了一起,一旁的江云注意到了:

    “浅浅,你怎么了?”

    “我……没事,可能要去趟卫生间……”

    担忧的望着苏浅跌跌撞撞出门的背影,想她不过才喝几小口酒,应该没有多大的事,江云就没有跟出去。

    王唯看着苏浅离开,而其他几个女孩照旧在谈笑风生。她走出竹间,向一个没有任何备注的号码发送了一条短信:

    [可以了,三楼的卫生间]

    卫生间在三楼的最南端,离其他几间雅间很远。

    苏浅双手支撑着刻着瑞鹤祥云的花纹的洗手台,听见远处其他雅间里觥筹交错,举杯相碰的声音,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

    走廊里空无一人。

    纤尘不染的镜子倒映出她秀丽却表情痛苦的面庞。

    开始只是肚子疼,现在连身体都变得沉重,那种恐惧感又来了。

    她想起来这是一个不确定的世界,有许许多多的危险……

    一个黑色的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镜子里,她身后。

    “你谁……啊!”

    紧接着眼前一黑,漫无边际的黑暗笼罩了她,尽管被酒精迷得昏昏沉沉,苏浅仍抬起手来想反抗,可是一只鹰爪似的遒劲有力的手紧紧钳住了她,让她彻底动弹不得。

    她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越来越粗浊的空气……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苏浅知道了,酒里被下药了。

    呵,就这么一个套路,被用烂的套路。

    自己还是中招了……

    跟自己有仇的,想的出这种下作手段的,用脚趾头猜都能猜出来,肯定是叶天干的!

    有没有人来救我,拜托……

    他奶奶的叶天!!!

    下一秒,苏浅的所有愤怒,不甘,恐惧,无助,全部消失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

    ……

    与此同时,远在星辰集团。

    毫无预兆地,厉云笺手中黑金钢笔的笔尖,一下子断成两截。

    那种奇怪的预感在心头越扩越大,强压下心里的不适,她抬头看向远方漆黑的夜幕,右眼皮又开始剧烈地跳起来。

    第23章 回忆与梦魇

    苏浅看见小小的自己,穿着鲜艳的红色棉袄,在雪地里蹦蹦跳跳,手里紧紧攥着一团什么东西。

    她想凑近了看,可是雪太大了,她眼前的一切都只剩下了一个朦胧的轮廓。

    但是她能看出那个自己真的很开心,被冻得通红的小脸上洋溢着无与伦比的欢喜。

    再近一点,她让自己隐匿在风雪中。

    这时她看清了小苏浅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是一只折得很粗劣的千纸鹤。

    苏浅一下子想起来了,她记得下来会发生什么,腹中那种翻涌着的恶心的感觉和莫大的悲伤涌上来。

    只是小苏浅还不知道,她开开心心的紧握着那只千纸鹤,一步一步走向悲伤的命运。

    肆虐的狂风卷着片片冷硬的雪花,打在她脸上,她感觉久违的泪水,充斥了干涸的眼眶。

    那一天,她六岁。

    她清楚的记得那一天的每一个细节,中午的午饭是西红柿炒鸡蛋,下午乔老师教了大家叠千纸鹤。

    乔老师说,千纸鹤会给人带来好运。

    别的小朋友来打扰她,问怎么叠,她也不理会,一心想叠好纸鹤。

    翅膀歪了。小苏浅难过地放下,漂亮的樱桃小嘴撅得老高。

    已经长大的苏浅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自己。

    片片雪花落在她柔软细密的头发上。

    她和她之间明明那么近,却又那么遥远,仿佛隔了厚厚一层可怕的屏障。

    自己已经很久没梦到过那时的事了。

    小苏浅紧攥着她的宝贝千纸鹤,开心地冲进那个落满雪的大院,很快消失在苏浅的视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