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三轮先生为弹夹压入了最后一颗子弹。

    接着,他拿起了手枪。

    咔嚓。

    弹夹被装进了枪内。

    “三轮先生,你……”我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三轮先生转过身,面向我们。他的双眼鲜红如血,其中没有蕴含任何情感,只是像看着畜牲一般看着包括自己的女儿在内的在场全员。

    雪绪情不自禁地捂住了嘴,急促地吸了一口气。

    三轮先生举起手枪,瞄准了我们这边。

    我立刻意识到,他的枪口没有瞄准我,而是瞄准了我身边的两人之一。如果他瞄准的是我,那我必定会有十分危险的预感。

    “老……”雪绪还打算对三轮先生说什么。

    可现在已经没有说话的余裕了。我大喊:“快避开!”

    喊叫的同时,我扬起双臂,推开了站在我身边的青叶和雪绪,不留余力的推动使得这两个人一下子就被我推倒在地;紧接着,一声枪响陡然炸起,子弹从雪绪原本在的位置经过,打中了车库门口旁边的照明开关,混凝土的碎片和开关的碎片四处溅射开来。

    照明开关遭到毁坏,内部的电线也断开了,暴露在外的电线上隐隐有电流亮起。

    雪绪撑起身体,回头看向了毁坏的开关,表情剧烈地变化。

    刚才那一下,如果不是我推开了她,也许她已经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杀掉了。这个残酷的事实使她看上去对此非常难以置信。

    另一边的青叶也连忙地站了起来。

    “青叶,你带雪绪离开。”我说,“我来对付他。”

    “嗯!”青叶立刻跑向雪绪。

    三轮先生稍微调整了一下枪口的角度,瞄准了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的雪绪。

    我也是一次对付持枪的对手,刚才是我太紧张了,所以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等到他把子弹射出来之后,我才想到,我其实是不用推开身边两人的,只要用念力将他持枪的右手腕向上方抬起来就可以了。明明是这么简单的技巧,我却因为对于手枪的天然惧怕而没有及时想出来。

    在他第二次开枪的前一刻,我施展念力,对着不远处的他放出。

    他的右手腕立刻不受控制地向上抬起。

    砰!

    射出来的子弹打中了车库门口上方的墙壁,石粉扑簌扑簌地往下掉。

    紧接着,我用念力加速自己的运动,冲向三轮先生。

    后面的雪绪大喊:“不要杀他!”

    我当然不会杀他——无论是之前对付这个世界的宁海的母亲时,还是对付身患红眼病的学生们时,我都没有下过杀手,只是使他们晕厥过去而已。我虽然是超能力者,但也是一个履历清白的正常人,对于杀人自然是敬谢不敏;更何况三轮先生是雪绪的爸爸,而不是无关紧要的其他人,我就更加不能杀害他了。

    撇除超能力,我也只不过是一个随处可见的一般人罢了,并不是铁石心肠的角色。

    很快,我就冲到了三轮先生的身前。因为实在太快了,所以就连我自己也不怎么能反应过来,只觉得自己一眨眼就到了。

    三轮先生也是一副反应不及的样子,只来得及转动眼球,用鲜红色的双眼看向我。

    我立即一甩左手,打掉了他拿着的手枪;与此同时,我抬起了右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找准他的颈动脉压了下去。

    三轮先生试图挣扎,然而这些小动作都被我的念力压了回去。

    不过一会儿,他就与过去被我下手致晕的所有人一样晕厥了。

    我回头看向雪绪,后者向我这边跑了过来。

    对了,她刚才说了“不要杀他”对吧?仔细想想那应该不是对我说的,而是对三轮先生说的。我也是太自以为是了,一旦使用了超能力,就忍不住变得忘乎所以。

    雪绪抱住了瘫软下去的三轮先生。

    “你放心,他没有事,只是晕过去了。”我姑且解释了一句。

    这种压迫颈动脉的技巧可是我特地锻炼过的,特别好用,以前打架的时候也多亏了这一招,让许多麻烦的暴力纠纷变得非常简单;但是如果使用不当的话也许会出现后遗症,因此必须拿捏好分寸才可以用。

    雪绪撑开了三轮先生的眼皮,检查他的眼睛。

    我看了一眼,他的眼睛依旧是鲜红色的。

    雪绪的神色变得灰暗了。

    青叶走了过来,看着雪绪和晕厥的三轮先生,感同身受地沉默了下去。经过了十几秒钟的无言,她似乎编织好了安慰的话语,发出声音:“雪绪……”

    “我知道。”雪绪打断了青叶的话,“我知道的,我是不会被打垮的……”

    她站了起来,拭去了眼角的泪光。

    “我去拿绳子。”

    说完,雪绪就走向了车库的角落,她的背影看上去既纤弱又坚强。

    尽管亲人也感染了红眼病,甚至企图要自己的命,就连一直以来生活的城市也都变得一团糟,可她却展现出了过人的一面,重新振作了精神。

    雪绪很快就拿着绳子回来了。

    “要把他捆住吗?”我说,“那就先把他带进屋子里去吧,这样监视也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