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回来吗?”

    “应该不成问题。”我说。

    恶魔在一路上留下了十分明显的破坏痕迹,只要沿着痕迹行走,我就可以回到食人族集落,再从集落回到营地。

    “那么,我们就在营地等你。”幸平说。

    “好。”我答应了。

    然后,我站了起来,打开手机的照明功能,回到了森林里面,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突然,我发现前面的地上躺着一个人。

    我拉近与那人的距离,低头看了过去,随即发现,这是记者。

    她看上去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死因是野兽袭击,被剖开的腹部和不翼而飞的内脏正是明证。我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她。本来,我们还打算在找到号角之后继续搜寻一段时间,如果实在找不到,才会动身离开罗普岛,却不料我们还没开始寻找,我就先找到了她的尸体。

    我再次拨通了幸平的手机。

    “幸平。”我说,“我找到记者了。”

    “真的吗?”幸平惊喜地说,“她在哪里?”

    “就在我的面前,她已经死了。”

    “什么?”

    我没有重复。

    幸平沉默了一会儿,问:“真的是记者吗?不是其他遇难者?”

    “不,就是记者。”我观察着尸体的脸和身上穿着的衣服,“我不会认错。”

    “是这样吗……”幸平叹息了一声。

    简单地对话之后,我挂断了电话,开始用念力在草地上挖掘起来。

    不过片刻,地面上就多出了一个足以容纳一个人的深坑。

    我将尸体推入了坑中。

    在推动的时候,从尸体的上衣口袋里掉出了一个物件。我将它捡了起来,发现是一张记者证,上面贴着记者的正面照,并且写了记者的姓名:詹妮弗·奥布莱恩。

    第54章 罗普岛(完)

    詹妮弗。我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在昏暗的地下牢房,如今已死的疯老头曾经对我提过,在我之前,有两个人会每月一次定时地访问他,其中一人名叫马丁,另一人名叫詹妮弗。我不知道疯老头口中的詹妮弗是否指的就是詹妮弗·奥布莱恩——也就是记者,如果两者是同一人物,那就又多出了几个难以解释的疑点。比如说,既然记者早已来过罗普岛,那么她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以记者宁可脱队也不愿意拖累我们的性格来看,要是她对罗普岛有所认知,她一定会告诉我们的。

    可她没有告诉我们,她表现得就好像是一个初次来到罗普岛的遇难者,这是否能说明,她与疯老头口中的詹妮弗并不是同一人物?

    我立刻排除了这个假设。

    是的,我能找出好几个理由,证明詹妮弗·奥布莱恩和疯老头口中的詹妮弗是不同人物,可这只能在口头上说服自己而已。这里是生存剧本,这里发生的一切看似偶然的事件都有可能是冥冥中的安排,因此我也很难相信詹妮弗·奥布莱恩和詹妮弗不是一个人物。我的直觉告诉我:记者就是疯老头提过的詹妮弗。

    问题是,如果在两者之间划上等号,我就难以解释以此衍生的疑点。

    现在我已经拿到了号角,我们快要离开罗普岛了,这个生存剧本也即将结束,这意味着这个疑点很可能直到剧本结束都无法得到解释。

    就这样让它成为一个永远解不开的谜团吧。我并不是侦探,我处理的也不是案件,我只是一个急需离开困境的调查员,不需要非得解开自己遇到的所有问题。

    走了很长时间,我回到了食人族集落。

    集落里面一片狼藉,低矮的房屋被毁了大半,遍地都是倒在地上的食人族,周围一片死寂。

    我没有在这里久留,而是以集落为转站点,朝着营地的方向走去。

    又过了良久,我回到了营地。

    幸平、罗佩和团子都在营地里默默等候。见我回来了,罗佩率先站了起来,向我走来。

    “你没事吧?”他好像有点紧张。

    “没事。”我说。

    与恶魔的追逐战看似危险重重,可我其实并没有受伤。老实说,以那种怪物为对手的话,即使被打中一下也会粉身碎骨,因此我要么是全身而退、要么是死于非命,没有负伤归来这个选项。

    幸平站在不远处,对我说:“罗佩之前已经着急到快要冲出去追你了,不过我拦下了他。”

    “多此一举。”罗佩瞥了幸平一眼。

    幸平在当时作出的决定是正确的,因为即使罗佩追上来了,也无法左右我的处境,反而会落入与我一样的困境。

    我看向团子。

    团子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正看着我,对我笑了一下;不过她的笑容多少有些勉强,我意识到她是从幸平口中知晓了记者的死讯。我走了过去,拿出记者的证件,说:“我只拿回了这个。”

    她接过了这张记者证,低头看了很久,表情抽搐了一下,但终究还是忍住了,没哭出来。

    “原来她叫詹妮弗啊。”她低沉地说。

    这时候,被我放在口袋里的黑色手机震动了起来。

    我拿出来看了一眼,果然是守秘人的短信指令,内容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