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的笑容顿时多了几分深意。我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但实情不是这样。接着,老板娘又问:“那么,请问是需要准备两个人的被褥,还是……”

    “一个人的被褥就够了。”

    “哦……”

    估计她以为我和铃奈要大被同眠了。

    实际上,我是真打算只给自己准备被子,然后再让铃奈一个人睡在空空荡荡的冰凉地板上。以此为起始点,我会好好地“教育”给她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的道理,令她明白外面世界的冷酷与辛苦。会无条件地帮助她的人是不存在的,就算是我也不会一直帮助她。诚然,我还留在生存剧本的时候,是有办法一直提供给她帮助,可是一旦离开生存剧本,会帮助她的人就真的一个都没有了。

    只要让她知道了自己将会遇到的困难,相信她也会重新审视一遍自己的心灵,考虑回归村子的事情了吧。

    至于到晚上睡觉的时候面对孤零零躺在地板上的铃奈,我能不能坚持狠心……虽然不能给出万全的保证,但是船到桥头自然直。

    我回头看了一眼铃奈,她正在好奇地东张西望着,没有仔细听我们的对话。

    “客人,这边请。”老板娘侧过身子。

    我正打算走上去。突然,身后传来了一道呼唤:

    “宁海将军?”

    我回头看了过去。只见在门外,一个穿着紫色和服的青年从不远处走了过来,他的身边跟着两个护卫似的角色。

    “果真是宁海将军。”他微笑着走到了我的身前,“之前听见下人汇报,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那个名震天下的斩鬼将军怎么可能会光临水信玄城这种小地方?还好我亲自赶过来查看了一下。真是有失远迎呀。”

    “诶?宁海将军?”铃奈大吃一惊,转头看向我。

    我问:“你是谁?”

    这个青年大约二十几岁,面容俊朗,长着一头精心打理过的黑色长发,看衣服和身边的护卫,他应该出身于当地的有钱人家。

    “您不认识我了吗?”他笑了笑,“也对,您不记得我这种小人物也是很正常的。那么我就再自报姓名一次吧。我叫藤林隆一,姑且算是当地的贵族。当年,您在挑战风林寺的剑豪之时,我还专程去瞻仰了一番。真是令人叹为观止的对决。”

    我非但不记得这个藤林隆一,就连所谓的风林寺的剑豪都不知道。

    他看向铃奈,问:“请问,这位小姐是?”

    铃奈还在吃惊我的身份,此刻听见有人问她的事情,就先收起了惊讶,对他说:“我叫铃奈。”

    “敢问家姓是?”他试探地问。

    “姓是什么?”铃奈反问。

    闻言,他恍然地点了点头,对铃奈礼貌地一笑,随即移开视线,看向我,问:“宁海将军,您与这位小姐是什么关系?”

    我看了看铃奈,说:“姑且算是……临时的监护人吧。”

    “监护人,唔,监护人么……我明白了。”他了然地换了一个话题,“将军,您停留在这家旅馆的玄关,莫非是要在这里过夜?”

    “是的。”

    “那不如请到寒舍过夜,如何?”他热情地说,“若是将军肯赏脸,定能令寒舍蓬荜生辉。”

    我有点犹豫。

    他做事倒是积极,还没等我回话,他就自顾自地拿出了钱,递给身边的护卫,说:“给这位老板娘拿去。这一次是我做事不厚道,坏了她的生意,这是给她的补偿金。”

    护卫一言不发地接过钱,转身走到玄关里面,递给老板娘。

    老板娘好像有点为难,不过还是收下了钱。

    这下我就不好拒绝了,只好答应他。

    他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

    很显然,寒舍只是青年对自己家的谦虚称呼,实际上他家的占地面积很大,是一处特别有格调的和式庭院,四方被围墙隔绝,正门站着两个魁梧的门卫,里面还有一些正在忙碌工作着的下人。当我和铃奈走入玄关的时候,立即就有下人为我们脱鞋。铃奈一副束手束脚的样子,连忙拒绝下人对她的服侍,并表示要自己脱鞋。其实我也很不习惯,但姑且保持了入乡随俗的做法,以免与这个世界的宁海的做法有出入。

    青年已经脱下了鞋,站到了前面的走廊上。他回头看向铃奈,笑了一下,说:“请不用拘束,这就是他们的工作,他们是要以此赚钱生活的。你拒绝他们,不是要他们丢饭碗吗?”

    “丢饭碗?”铃奈迟疑着。

    丢饭碗这个比喻意外地方便她理解。

    突然,一个护卫向我走了过来。青年皱了皱眉,抬手阻止他,说:“不用。”

    他停下了,但脸色似乎还有些徘徊不定。

    “将军是远比我尊贵的客人,你那么做,就是我的不周到了。”青年对他说。

    他看了看我,终究还是退下了。

    我意识到,他刚才似乎是想要解下我佩戴的鬼切。在古代,有身份的人之间,好像确实是有这种到了别人家里就要解下武器的规矩。

    青年转向我,抱歉地说:“失礼了,将军,我也是才发现您的到来,立刻就赶了过去,所以没来得及通告下人。”

    “没事。”

    青年的礼貌反而令我有些不好意思。

    之后,青年让下人们带我和铃奈去洗浴,自己先暂时告退了。我和铃奈自然不可能在同一间浴室里面,是分开来在不同的地方洗澡的。洗完之后,我换上了下人给我准备的米色浴衣,重新佩戴上鬼切。

    这把鬼切即使在洗澡的时候也被我放在身边。

    无论青年看上去多么和善,与我也只是一面之缘的关系,不能因此就粗心大意地露出破绽。

    在下人的引导下,我来到了一个房间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