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式明确地拒绝了与我们的合作,但是与之前连她的态度如何都不明晰的情况相比较,现在这样也算是有了收获。要说不高兴,坦白说,肯定是高兴不起来的,式的冷淡态度也令我无所适从。

    突然,寮主注意到了我拎着的饭菜,问:“这是?”

    “这是带给其他人吃的。”我回答。

    “带给其他人……我记得部下在跟我报告的时候,提过你和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女待在一起……”他好像误会了什么,“难道你和她的关系是?”

    “不是这样的。”我解释着,“我和她没有特别的关系,只是……暂时不能放着她不管而已。”

    “有什么麻烦吗?”他善意地问。

    我在心中斟酌了一遍,隐瞒了铃奈的恶鬼血脉与她杀死了贵族青年的事件,将她的事情简短地告诉给了寮主。

    听完我说的话,他思考了起来。

    “她想要成为武士?”他说,“既然有鬼切在手,那么一切都好说。虽然离家出走有点不妙,但是既然她已经十四岁,那也算是成年了,可以为自己做主,这没什么不妥。”

    十四岁就算是成年吗?

    说起来,他之前也提过,在大和十四岁结婚的人也比比皆是。我以前一直把铃奈当成未成年的小女孩看待,现在看来这似乎是不恰当的。

    “她不会剑术,以前从来没有学习过。”我说。

    “这也不成问题,让她进入讨鬼寮下属的讨鬼道场学习就可以了。”他笑了笑,“如果你担心她没有人脉,那么我就关照她一下吧。其实只要有你在,也不会有谁敢欺负她。”

    ……

    聊过几句之后,我与寮主分别了。

    路上,我思考着寮主说的话。

    对于一名武士来说,最重要的无非就是鬼切与剑术:前者,铃奈已经拥有;后者,铃奈可以学习。即使是人脉面的缺陷,似乎也已经被寮主承诺的关照补足了,而未成年的问题也只是我之前误会了而已……这样看下来,铃奈即使成为武士也没有大碍;倒不如说,她立志成为武士的起跑线已经比大多数人都要领先了。

    然而,铃奈依旧有一个无论如何也无法补足的严重缺陷,那就是她的角。

    角的事情一旦暴露,哪怕是承诺要关照她的寮主也不会姑息她吧。

    快到旅馆的时候,我拿出黑色手机,查看了刚才一直没看的守秘人发来的短信指令。

    “等待密文解读。”

    密文,肯定就是指我之前给寮主的密文。

    我回归旅馆,走到铃奈的客房门口,叩响了门板。

    门的后面立即传来了啪嗒啪嗒的脚步声,铃奈很快就给我打开了门。她盯着我仔仔细细地看了几秒钟,随即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我问。

    “我以为你要丢下我了。”

    “你之前也说过差不多的话吧?我是不会丢下你的。”

    “但我就是担心啊,超担心的。”她一边抱怨一边看向了我拎着的饭菜,“唔,这个气味……是给我的吗?”

    “是的。”我递了过去。

    “太好啦!”她高兴地接了过来,“我的肚子都饿扁了,可你说让我在这里等着,我连出去吃饭都不行……”

    “你没有钱吧。”我指出了这一点。

    她顿时哑口无言。

    “铃奈。”我看着她的额头。

    “嗯?”

    “你的角能锯下来吗?”我问。

    “诶?”她抬起单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中间,“为什么要锯下来?”

    “如果你要做武士,这个很不方便吧。”

    “你认同我做武士了?”她的眼睛一亮。

    “你要做武士也不需要我的认同吧,反正你已经成年了,不是吗?”

    “唔,是这样没错,但是……”

    在“但是”这个词的后面,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我没能听清楚。正想询问的时候,她又开始回答起了我之前的问题。

    “恶鬼的角与头骨连接在一起,只有死亡的时候才能取下来。”她说,“这是爷爷告诉我的。”

    这样的话就不好办了。我想。

    “别担心,我绝对不会……”她正想说下去。

    我立即捂住了她的嘴巴。

    “呜?”她不解地看着我。

    我保持着捂住的动作,说:“别随便许诺什么,你的武士道不是一诺千金吗?一旦不能履行诺言,你就会变成真正的恶鬼;与这相比较,你的角被暴露反而是小事了。”

    经过与才人的交流,我已经对于鬼切与武士道有了一定深度的了解。武士道这种东西,并不是只要一个人拿起了鬼切就会立即束缚上去,而是直到一个人念出了鬼切上面铭刻的言灵——也就是借助了鬼切的力量之后才会开始起效。从某种层面上来说,武士道也是武士与鬼切之间的一种契约。武士遵守武士道,以此为代价获取鬼切的力量,而不能遵守下去的话就会受到惩罚。在前往平安城的路上,铃奈已经试验过鬼切的力量,她已经被一诺千金的武士道束缚住了。

    说完之后,我松开了手。

    铃奈沉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突然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一下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