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想方设法解决善恶相杀的问题,却始终无果,经常在与我交换情报时抱怨这件事。

    “如果是全盛期的它,撕裂结界轻而易举。”寮主说,“所以,我们必须赶在它恢复之前杀死它。”

    一旁的陌生武士问:“怎么做?”

    “首先,寮中的武士们会结成大部队,攻打内城,牵引据守内城的恶鬼们的注意力。”寮主说,“然后……与此同时,再派出一支少数精锐组成的队伍,通过下水道潜入内城,找到处于虚弱中的酒吞童子。”

    一边说,他一边看向了放在石台上的长刀。

    “最后使用这把童子切安纲,将其刺杀。”

    “这就是对任何恶鬼都能一击必杀的童子切安纲?”陌生武士看着石台上的长刀。

    另一个陌生武士举起手,说:“我有疑问:既然是以童子切安纲为重点的刺杀,为什么需要组队?派出一名身手值得信赖的武士——比如斩鬼将军,单独潜入内城进行活动,不是更有效率吗?”

    “我也有问题。”才人也说出了自己的疑惑,“一个武士不是只能使用一把鬼切吗?在场的武士们都有自己的鬼切,谁能使用这把童子切安纲?说到底,当初的源赖光又为什么能同时使用两把鬼切?”

    面对两人的提问,寮主回答了。

    “组队行动的理由,是为了在万一暴露之后转为正面战斗的时候,有人能配合使用童子切安纲的人进行作战。”他说,“至于源赖光为什么能同时使用童子切安纲和另外一把鬼切……理由很简单,因为童子切安纲不是鬼切。归根结底,它甚至不是只对恶鬼才有必杀效果的武器,而是对所有活物都有奇效的妖刀。”

    第74章 逢鬼必斩(十八)

    童子切安纲并不是只对恶鬼一击必杀的武器,而是对所有活物都有奇效的妖刀。寮主是这么告诉我们的。

    说到这里,他将自己的轮椅转向石台;而式看到这一幕,立即上前两步,帮助他移动到了石台前面。

    “谢谢,式。”他笑了笑。

    式不回话,退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接着,他伸出手,抚摸着石台上的长刀的鞘,对在场的所有人说出了它的故事:

    六十年前,大和被昏君统治,奸臣遍布朝野,外有敌国与恶鬼,内有乱军与奸邪,贪腐官员们犹如披着人皮的魑魅魍魉一般堂而皇之地行走在大道上,一时间国将不国、民不聊生;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名黑发红瞳的少女横空出世,她有着超凡脱俗的身手,手持一把见血封喉的妖刀,接连斩杀腐败的上位者们,闯出了莫大的名气。之后,她又与有志于复兴大和的正义之士达成合作关系,经过了一番常人无法想象的磨难,最终成功地斩杀了昏君与几个身居高位的大奸臣,为复兴奠基了决定性的基础。

    只不过,在立下庞大功绩之后,这名少女又不知为何从大众的视野中消失不见,而她持有的妖刀则在过去的某一次意外事件中丢失,不知去向。

    直到十年前,源赖光在一次奇遇中意外地发现了这把妖刀的所在,并且将其纳入手中,之后藉此斩杀了酒吞童子。

    两年后,他违背了自己的武士道,寮主以双腿残疾为代价斩杀了用他的肉身复活的刀中恶鬼,又将他遗留的无名妖刀——也即是这一把如今被称之为童子切安纲的“鬼切”妥善保管在了讨鬼寮总部的地下室,雪藏至今。

    “童子切安纲蕴含着十分强力的咒毒,因此哪怕只是擦破了对手的皮,也能使之毙命,强如酒吞童子也不能在它的咒毒下生还。”寮主对我们说,“当然,无论是再强的毒素,也要命中对手才能生效。昔日的源赖光即使身受神符的加持,也是抓住一个十分侥幸的机会才伤到了酒吞童子。”

    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听见别人强调酒吞童子的强大了。

    传闻中,酒吞童子的肉体就连寻常鬼切都难以伤害,我的念力切割估计也不会奏效。

    “黑桐寮主,你的计划好像有问题吧。”阴阳师忽然出声。

    “什么问题?”寮主看向她。

    “我听说童子切安纲是一把会选择主人的刀。”她说,“不适合的人拿起它的话,反而会产生副作用。就是因为这个理由,它才会一直都被雪藏到现在的,不是吗?”

    一旁的陌生武士也说:“我在成为将军之后,也曾被要求试验与它的相性,结果在拿起它之后,很快就昏迷过去了。”

    另外一个陌生武士也点头称是。

    看来这两个人都是将军级别的武士,也难怪会有站在这里的资格。

    “这一点不用担心。”寮主回答阴阳师,“前不久,在确认要将宁海立为下一任讨鬼寮主的时候,我就让他测试过与童子切安纲的相性……结果是成功的,他能够使用童子切安纲。”

    闻言,在场的其他人都看向了我。

    斩鬼将军曾经测试过与童子切安纲的相性?这件事我可不记得。虽然寮主说的是前不久,但那应该是我尚未进入这个剧本的事吧。寮主好像对我很有信心,可我却对自己能否使用童子切安纲并不自信。我不明白这把妖刀判断持有者的适合度的原理是什么,万一它只认斩鬼将军,那么我恐怕就无法回应寮主的期待了。

    寮主看着我,说:“宁海,拿起它吧。”

    “宁海加油。”铃奈握了握拳。

    阴阳师对铃奈说:“这不是加油不加油的问题,不过既然将军能拿起它,那自然是最好的。”

    才人和式向我投来的目光有点难以形容,他们似乎也想到了这其中可能存在的问题。

    无论如何,先试一试吧。

    我走到石台前,拿起了收在鞘中的童子切安纲——如果我不行,那就只好拜托在场的其他人了……不对,至少不能拜托才人,这与适性无关,他的善恶相杀决定了他不能使用这种一击必杀的武器。

    “拔出来看看。”寮主说。

    我握住了红色的刀柄,将童子切安纲拔了出来。

    明亮的材质、锋利的刀刃、带有弧度的刀身……就外观来看,它与普通的鬼切,乃至于与普通的武士刀之间都没有值得一提的区别。一定要说的话,就是特别的崭新。按照寮主的说法,这应该是一把有着传奇故事的名刀,可它的刀身却没有刮痕,刀刃也没有缺口,完好无损到令人怀疑它是新品。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

    十几秒钟过去了,先到的七人与我的副官都在看着我。

    “果然,斩鬼将军是合适的。”阴阳师点头。

    我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宁海果然是超级厉害的武士。”铃奈露出了笑容。

    “与童子切安纲的适性和厉害与否无关,判断的基础似乎是对它的第一印象……”